April 18th, 2007
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VT 校園槍擊案,已經成了生活中一件大事。逢此時節自己若再博些日常瑣碎的酸文章,未免太冷血。
諸新聞節目整日緊鑼密鼓的聯播,推人回到9·11那個秋日。再一次看新聞界的營營逐逐,只覺得,人真是可恥——每天從地球各處發掘現實中上演的時代悲劇,用以充實我們無聊的生活——像傳染病一樣,我也成為觀奇的看客。可恥。
真不知道為什麼,新聞變成肥皂劇,而絕大多數像我一樣毫無干係的觀眾,為之震驚為之慟,也如看電影時的一時笑聲一時淚,虛構得令人無地自容。拋開 melodrama 的效應,媒體真正有建設性的影響力大概是其引發關於本議題的思考。但可悲的是,大多數諸如此類的問題最終只淪落為政客的耍寶,收尾方式從來沒有好萊塢樣本的皆大歡喜。若非降本流末,即因噎廢食,或不了了之。
機遇的狂魔在獰笑,既笑那去錯了時間地點的死傷的人物,也同樣笑那些僥倖的逃脫。可悲的不僅是中流彈的幾十個人,也是那個舉槍的青年,一並做了天命的犧牲。
也許是看多了科學頻道 關於生命科學的節目,我信天命——信人與人腦神經的種種不同。所以我認知那些同性戀、易裝癖、那些想變成男(女)兒的女(男)兒身,如同認知有人開朗有人憂鬱,有人整潔有人無序,也認知在有人見血即昏時有人能殺不眨眼。雖然這不能成為那個青年的藉口。還是老話,雖成事於天,終究謀事於人。不能因為與生俱來則放任之。
可憐的是那個青年的父母,此後的半生將活在怎樣的陰影下。罪難贖。
說來說去,原本想說的關於自殺,都被顧了左右而言他。日月有常,人生若寄,對於世間的種種不期,我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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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4th, 2007
天色鬱鬱,擁被坐於後庭讀書,籬欄邊開滿墻的素馨(Jasminum polyanthum),瑩如初雪,和風裏暗香來襲,一忽一忽,飄遍了整個下午。阿希決心將庭角的一畦開為菜園,砍掉幾柳長得鋪天蓋地的常春藤,鬆了土,從市場買回幾株綠草植在當中。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我,把青椒認作九層塔,茄子當作青豆,兀自訕笑了一番,從此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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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0th, 2007
美國廣播公司(abc)有個我們常看的新聞時評節目叫 20/20,這個標題一直讓我糊塗,雖曾看過解釋但過後便忘。今天在視力矯正處等待醫師的時候,一眼瞥到身旁的目力表上細字寫著 20 20,豁然了悟。
我也曾有過“2020 vision”。大學三年級以前,雙眼裸視一直2.0,可以坐在階梯教室的末排看清黑板上每一行字,因而常常大搖大擺的遲到和早退,不必掛懷擾人視線。剛上高中的時候,隱形鏡片還不通行,箏平常討厭戴眼鏡,課間我和她在校園裏散步,我便是她的眼睛。遠遠的來往的人,我一目掃過,再悄聲告訴她,這個你認識,那個你不認識——待走近便可以從容的對熟人禮貌招呼,對陌生人視而不見、故作大義凜然狀冷臉經過。那時候不能想象視野模糊是什麼樣子,因此不能明白那個夏天從十渡回北京的火車上,斜坐在隔排角落的小寒裏盯了我一路,其實他什麼也沒看清、他看的根本不是我的眼睛。
人生漸將駛入第三十二個春秋,卻仍時時發生“第一次”,真是令人愉快的事。
第一次看眼科大夫,我為自己衰敗的視力而震驚。苦笑的對醫師說,I surely need glasses. 而他和藹的回答:We definitely can get you some glasses that will help you see better. 美國的醫生擅用修辭術(rhetoric),在適當的時候轉彎抹角的把話說得好聽,哪怕天塌下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在另外的時候,卻又不忘嚇唬你,讓你做足失敗的準備。
他用了很多光學儀器照我的眼,還給我點了兩種神秘藥水 ,然後離去寫處方。我在昏黯的房間裏等,看一眼時間,竟然左右看不清。醫師回來說,那是散瞳藥水的作用,讓你近距的視野模糊,幾個小時後效力會自然消失。可這奇怪的感覺久久令我驚嘆,我止不住的端詳自己的手,移近,拉遠,移近拉遠。
想到生活本身,人如扛了一架中焦距的攝影機奔跑——“此刻”和“未來”都相當難清楚,只有一個不遠不近的“明天”,大概能夠把握,一個計劃中的明天,一個做個夢醒過來便是的明天。
也像與人相處,太近會窒息,太遠將疏離,只有那短短一段合宜的中距,才是幸福的 twenty-twenty。
(後記:最近寫句子總忍不住要押韻,不知道哪里來的毛病。矯情。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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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6th, 2007
用 WordPress 記網誌近一年,得益于幾個好玩意,做個小結。
我的 blog theme 緣起 Ginseng Coffee 。喜歡它稠濃暖和的樣子。但我猜,自己不是個愛咖啡色的人——原版的鮮艷,改成陳茶的調子。懶得學 PHP,只是猜測著語法胡亂篡改一通,版式卻都沒有變。
另有簡潔易用的插件,一一報上名來:
捉影(Flickr): flickrRSS
亂章(random posts): Random Posts
且丹鉛(most recent comments): BDP Comments
雜碎盾牌(Spam comments blocker): Akismet
點唱機(music player): Audio player
其實自己是個懶惰的人,不肯花費太多時間發掘新工具,用慣的舊物舍不得丟,包括學生時代的破車開到今天已經七年——希望能一直開到它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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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4th, 2007
曾經一度質疑今日世界中這些看似毫無意義的職業、需求和奢華,究竟有多少存在的道理。譬如我不能理解自己為哪般馬不停蹄的工作、編寫無頭緒的電腦程序,像不能理解我們一干人如此爲公司的存亡在奮鬥和消耗著,而這些日日勤力做的事,在不很遠的舊年代,連聽都沒有聽説過。
可是我逐漸在這個不可觸摸的世界(virtual world)中找到價值,像從果實的成就看到蔓草的意義——也許我們沒有在做改變世界的事,可是我們能夠改變如許,在相滅相生的萬物中,便有它生存的道理。
豆瓣 ,和豆瓣的九點好似由一個星點展結的蛛網。在萎頓低迷的人生階段,抬眼看到遙遙同路陌生的他者亦經歷著從困惑中步出時的領悟,這一刻無形的接觸,不啻為最令人眼眶潮濕的鼓舞。
Toumani Diabate: Djelika (Djelik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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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st, 2007
四月從愚人的夢開始——
箏——她個子太高地和我一同走進人群裏,我回頭尋她,卻總識錯人。最後終于找到她,向她哭喊:我總尋你不見!竟把自己喊醒。
墨工——在匆匆的見過兩次之後,拾到一張他遺落的紙片,亂書:上一次見,相處2分20秒47豪;今次,20小時…(不記得的)。夢裏隱隱尋思:我念著他原是如他念著我的。
在學校圖書館趕去電梯時,門正在關上,不想令別人等,待過了好一會兒才按了電梯鈴。可是門開了,還是剛剛梯裏那個人——忘記這架電梯總是很慢的。她,東方人,個子小小一頭短髮,背個書包。站了一忽兒,忽然對我說,我看你一直在寫網誌,該是最近沒有課很閒吧。我說,我沒有在上學。電梯上到六層,才發現忘記按要去的五層。她不好意思地說自己也忘記了。問我名字,我告知,反問她的,她說出來,竟和我同名。仔細端詳:是不是遇見了多年前的我呢?詫異中醒過來,窗外正是迷人的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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