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雪
September 17th, 2006清早醒,天色若黃昏,窗下灑落滿地猩紅的光,我睡得天昏地黯,辨不清何年月日,翻過身又返回夢裏去。再醒,不到正午,天空色如夕陽裏的云。詭異。推開房門,門口的方磚上布了一層白灰,腳步落処,飛揚起。空氣裏漂浮著灰白的細屑,煙霧蒙蒙,像在下雪。阿希從房間裏探出頭來說:“山火”。不多時,我口鼻生疼。
野火9月4日從南部一路燒上來,已毀了近十萬英畝林,仍舊在燃中。路過這裡,令我們管中窺豹,已觸目驚心。
上一次,是04年春,我南下落城參加叔外公的葬禮。那日天色也是橘紅,行禮的教堂院子裏,一直飛著雪花一般的灰燼。叔外公是外公的弟弟,一九〇八年生,姓李名震蒼,湖南人,小個子,大嗓門,一生戎馬,活到九十六嵗上,耳微背,但目力好過我,説話鏗鏘有力,是個豪邁人。其歿,天亦為之飄雪。
一夜知秋
September 10th, 200601/19/2005
Arequipa

睡了一路,清早七點到 Arequipa,已是高原,下車只見天空青色,布滿一卷卷灰雲,太陽淡淡的,空氣有點涼,好像只過了一夜夏日就入了秋,從長途車站坐小巴到旅店,一路在山城的街道穿來穿去,和連日沙漠的荒蕪風光迥異,被涼風裡的潮氣撲的有點感動,一下子就喜歡上這個城市。旅店有別致的花園,草色青蔥,奇花盛放。沿旅店門前的街一直走,就到城中心。街上沒有道邊樹,兩側都是灰白石頭砌的西班牙殖民時期建築,和陰天一樣顏色。石頭多孔,地質教授 Gary 印証了我關於火山灰巖的猜測。廣場四周的拱廊裡如一貫有靠牆站著一排荷槍實彈的防暴警察,舉著盾牌,不像尋常的百姓身材,魁梧但神色冷峻。
一整天在城中亂轉,拿一張旅店名片背後的簡單地圖指導方向,不會迷路,因為街道像北京一樣衡平豎直。街面狹窄少車,但偶爾來車橫衝直撞,從不減速躲讓行人。
在 Arequipa 短暫的停留令我對她的印象片面卻深刻。恰巧重讀鬱文《故都的秋》,就是那種北方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