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多的飛機,Taca Airline。有個長得極標致的空中飛人男,目光清澈,線條分明,有一點西班牙,一點印第安。我忍不住多看他兩眼。我座位右前方隔一排坐的男子,好幾分像 Hable con ella 的 Darío Grandinetti,身材極高,但輪廓略嫌粗獷些,不似電影裏那人有副天生的憂鬱表情。只覺得每個人都這般漂亮,是心情舒暢吧?
轉機 San José, Costa Rica,候機室坐滿了人,但只偶爾有低音的私語。隔窗望出去,停機坪的對面是一大片直壁一樣淩厲的山巒,在早上八點的太陽底下,一種近乎喧嘩的光線裏,這沉默寡言的大多數,悄無聲息,目光裏沒有那種躁動和顧盼,令我唏噓。
利馬機場的國際廳是個臨時的小房子,新廳正“修葺中”。天氣潮熱。行前和旅社聯絡了車,所以出大門我只需從接機的牌子一路念下去,直到看到我的名字。司機是個和氣面相的男子,戴一副放大鏡。一同坐在後座的去同一閒旅社的愛爾蘭人羅笠(Ruary),細眼睛、薄嘴唇,光頭,不過眉毛的顔色揭示了他的紅髮。一個藍色舊得發灰的背包,甚至比我的還小些,可是他已經人在旅途三年餘,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喜歡的地方住下來,打一份零工,厭煩了便重上征途。他念 bag 的發音聼起來好像 bike,聼得我疑惑了許久。
Home Peru 坐落在交通便利的大道,門口兩株仙人掌,簡直像塑料的我忍不住伸手去摸。我的房間是大門左手邊的第一閒,幾乎完全正方形,一張小床,一只凳,一個壁櫥。白色厚帆布的窗簾撐了鋼骨,沉甸甸的,垂下來半透著光,半隔著窗外車聲人聲,恍惚像回到七八年前的北京,嘈雜些。洗過澡,我揣上門房給的地圖出了門。天空飄浮著絨毛般的雨,空氣依然是澳熱的。終于有夏天的味道。Santa Barbara 只有干、旱兩季,從四月到十一月幾乎見不到一滴雨水,這夏天在細雨裏漫步的味道,久違了。
沿旅社門口的 Av Arequipa 一直走,過一個五條街交叉的大路口,就變成 Av Jose Larco,是花景區(Miraflores)的中心,遍街小店、飯館、酒吧,和熙熙攘攘矮小黑瘦的本地人。雨水打溼的水泥路混合著汽油煙和些許塵土,極滑,我差一點折了筋斗。 拐進大路兩邊的巷子裏,驟然安靜下來,只遙遙的聽見隔壁街的車喇叭。路面往往窄得只容一輛車穿過,沒什麽人。隔幾步一個賣糖果零食的小攤子,攤主很散漫地閑坐著。這一帶果然遊客區,看到好幾家在網上曾調查過的旅社,大多有小巧的庭園,點綴了各色廉價但別致的裝飾吸引人眼目。
離這裡二十多公里的外有一個叫 La Conchita 的鎮子,住了一百來家人,2005年1月10日的午後,鎮子一旁的山坡陡然潰散,十幾棟房子被壓在泥沼下,十幾個人不見了蹤影。有個姓華黎的男子,他和妻子那天正打算往遠處去避一避這倒黴的雨季,收拾行李以前,他出門到街角的小鋪給女兒買冰激淋。那個光景他回身,看到屋子後面的山怎麽就倏的塌下來,好像一灘褐色粘稠的漿糊,向四周流開去,吞掉一座又一座房子,吞掉他自己的房子,吞掉他房子裏坐著的他的妻子和三個女兒。
那時候的墨工和我似乎都是不喜熱鬧的人,揀一本書,泡一壺茶,一言不發坐上半天。去得久了,進門不過點一個頭,笑一下,不會去主動找老闆搭訕。夏天的柳橙冰茶,冬天的柳橙紅茶,現在想起,舌尖依然酸酸甜甜的。音樂大多是爵士一類,似有若無,正是咖啡館的氣氛,不惹人注目。有一天,老闆的太太起身去換了一張碟。第一支曲子播完,我聼得忘記手裏的書,忙討得唱片封套來看,那是第一次看到 Ainda 這個名字,Madredeus。再去,常常忍不住要央店裏的小妹再放這張來聼,但又常常被自己的羞赧怯住了。
a quiet storm…
gossamer vocals imbue the poetic lyrics with the melancholy nostalgia…
出第一張 Os Dias da Madredeus 的時候她十八嵗,聲音還有點單純。不知道是不是在教堂裏錄製的緣故,整張碟聼起來有些嗡嗡的。後面的 Existir,O Espirito da Paz,Ainda,O Paraiso,好似一個故事的四段,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係一般,節奏和旋律,總讓人走著走著忘記停下來似的。之後的 Movimento,沒有風琴,色彩不免單薄。Electronico 向電子方向的嘗試,在我看來是場敗筆。並非不喜歡電聲的緣故,實在是此非彼所長。Euforia 那張變成古典樂的也並不好,出於同樣的原因。本來是清淡舒緩的音樂,被大樂隊一烘托,好像古琴簫管被推上大舞台,很難堪。
Your herb is still sitting in the fridge. It’s so precious and I’m so waiting for the right moment to dive into the joy that it just never happens. But I managed to come to ecstasy with this new petty discovery, which is also from the grassl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