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are we perceived,

if we are to be perceived at all?

For the most part we are invisible.

失而復得的舊友

May 17th, 2005

為了二十九歲出門遠行,把所有音樂碟燒在 ipod 的硬盤上。那年夏天隨汽車音響被偷的二十張唱片大多重新買過,除了無處可循的《解決》。直到前些天發現還少一張 The Head on the Door。從網上買二手的今天收到。

聽一首好久沒聽到的過去喜歡過的歌的感覺就像偶遇一個過去喜歡過的人,轉瞬有如舊情復熾似的,甜蜜蜜。歌詞大都忘卻,間或有依稀的印象。讓人忽然覺得重新年少輕狂。

 
The Cure: A Night Like This (The Head on the Door)

又一雙夢魘

May 6th, 2005

晚上工作熬過了平日睡覺的作息,便翻覆睡不著。

想起昨天的一個夢。夢見墨工。好像在吵架時候互相冷冰冰的僵持階段,但有對話的慾望。這天家裡來了很多人,他忽然說,有話想對我說,把所有客人全趕了走。等只剩下兩個人,各自欲言又止,碰到他的目光,突然間無數委屈和憐惜,沒有一個字,伏在他肩上抽泣起來。摸著他骨嶙嶙的項背,夢裡都給我一陣很久遠但又很熟悉的寒僳。好像血親般的熟悉。好像非典惡劣的那年五月,從落城機場接到媽媽,很傷感的擁在一起的那種感覺。

另外的一個夢,有哲和哲妻。偶然聽見她在背地裡和哲說些關於我很刻毒的話,不禁錯愕而憤怒,但她轉過身來,就如一貫的,對我既熱情也善良似的。我正錯亂不知如何應對,她已轉回身去繼續和哲講那些壞話,刺耳非常。我只覺得仿佛萬箭穿心,從沒有被如此惡意的假話詆毀過,無從忍受,禁不住抓起一把尖刀猛刺自己的耳朵,寧可聾了也不要聽到她說話。從那狂烈的“刺”的動作裡驚醒,一身冷汗。

安家

March 10th, 2005

域名注上了 http://www.littlevanities.com/ 似乎有些歸屬感。雖然人還住在租的樓裏,可竟然有些遷新居的快樂。

為明天去工作室制版到深夜。星期天花85分錢買的一支黑色 China Marker,畫在透明塑料皮上有洇墨效果,非常喜歡。

 

Jade

 

面試

February 9th, 2005

南下到卡臘巴夏面試。企鵝上班的公司。管他叫企鵝,因為他的名字讀起來和企鵝很像,把P換成K,再去掉第一個N。天氣晴好,陽光普照,我正心情不錯。原本時間約在去南方旅行前的兩天,結果泥石流、山體滑坡,101號公路淹沒在十幾尺深、幾百尺寬的泥沼裡面,南北的交通根本中斷,只好改期到今天。過木匠村,繞一個彎,翻一個小坡,左面便是山。冬雨時來的季節,山原本是草木蔥蘢。但今天,觸目驚心的是一處處大片突露的裸土,有些雖然已經長出新草,還是不能掩蓋泥石流過的痕跡。我正說海水今天怎麼變了顏色,有點淺灘一樣的藍綠色,真好看。才發現近灘的海根本是泥水,看得到泥漿在浪裡翻滾,有一種異樣的血腥。

面試從來沒有這樣子沒有壓力。也許是旅行讓我徹底鬆弛,或者根本沒有打算加入這個公司,總之只覺得仿佛是去給人上課,共享我的知識技能,講述過去一年的經歷和經驗。好像旅行時等待遇到新朋友,開始一個話題的感覺,而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或者拼命要賣身出去一樣。結果面試進行得出奇好,我終於看到人人都是紙老虎,買方賣方座位對調,我悉心審度,小心思量,不買,也不還價。

回家的路上想起在西湖村上班的那一個月,天天和 Marco、Dino 開一輛車,抱怨工作無聊,抱怨 Marco 天天遲到。其實回憶起來還是蠻開心的。有一回 Marco 帶了一張 Blondie 的精選碟,和 Dino 兩個人在前座樂瘋了似的跟著唱,我在後座上歪著一起哼哼,透過後窗看斜陽影映的天空,感覺特別八十年代。

塑膠人生

January 5th, 2005

電視裡放 Amelie,睡覺前換台胡亂撞上,忍不住又看到字幕上完。一個童話故事般,還有點兒百看不厭。想起上高中時候向箏借她的《法國童話選》,並且津津樂道地互相復述喜歡的故事,她最愛的那篇是《驢皮》。我喜歡德國人豪夫寫的《矮子鼻兒》。

27寸的小電視,遠遠地放在屋子的那一頭,四處都是環境光,三尺之外的他在電腦前勤奮地敲擊鍵盤,偶爾接電話。如此這般,我依然再次有那種難以描述的、從電影院踱步出來的寂靜感覺,一如既往,雖然非常短暫。感官的遷升,似乎不僅僅是戲院造成的。似乎並非因爲眼睛在黑暗中犀利了,或耳朵在安靜地聽被濾過的音軌時候變敏銳了。我想,是那些電影裡清澈透明的環境音──不是花鳥魚虫或者樹木河流那種遼闊怡美的自然聲──而是一種寂靜的、近距的、戶內的、人的,環境音,一種常常在安靜的老房子裡可以聽到的,充滿遙遠回憶的聲音。想起化院二號樓走廊盡頭可以清晰辨別的媽媽的拖鞋聲,樓梯牆壁上飄搖的楊樹影,院子裡小孩的嬉笑聲,曉冰家天天拖洗光可鑒人的水泥地板,冬天被凍得硬邦邦的鞋底在跑步回家的路上脆生生地踩著方磚路的聲音,門上合葉的嗒嗒響和門把手上生銹的銅,好多好多。美國的電影裡聽不到,因為他們電影裡的東西都太新了。

這裡沒有生活的感覺,缺少的大概就是市井之音吧。最聽不到,也最想念。所以很喜歡去農夫市場,也喜歡看到買菜的人提著自己的籃子,就好像看到媽媽拎著自家的布袋。想念夏天院子裡納涼的人聲,因為我很想每天晚飯後散步到天黑,然後回到澳熱的家裡吃冰西瓜。這裡街上既沒有散步的人,也沒有澳熱的天氣。即便在盛夏,也太陽一落山就生寒氣,怎麼再吃冰西瓜呢。可是轉頭想想,回國那些天,被人聲吵怕了,這裡沒點人氣,但自有恬靜怡美的樂趣。現世總是不盡人意。

環顧四周,我被塑料包圍著:電器、廚具、百葉窗、地磚,甚至桌椅。這才是生活沒有質感的原因吧,所以在日常都不能聽到那種木頭、陶瓷、石板、金屬物體接觸、交搭的聲音──曾經無所不在。電影結束的兩分鐘裡,從桌上拿起一本雜誌,書本紙頁的摩擦聲竟聽得我呆住了。可是兩分鐘後,我只能聽見電腦的嗡鳴,看到無所不在令人沮喪的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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