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are we perceived,

if we are to be perceived at all?

For the most part we are invisible.

綠光 之一

December 22nd, 2002

看到綠光。

人生正在掙扎時。時常念起電影裡 Delphine 說的那一句話:…you keep on dreaming, and waiting… it’s better… than spoiling your hopes.

龍之戀

November 20th, 2002

昨夜又做傳奇的夢。夢見自己和自己的愛人分別是龍。我們被困在人間的環境,需要重新回到天上。我們有人的形和身,一旦要飛翔,我們就變回到龍形。我們所處的人群和我們的隔壁的人群都在舉行婚禮,那一邊非常排場。

在有音樂流瀉的背景裡,我的愛人獨坐窗口,我悄然掠過他的瞬間,臉頰輕輕碰過他的,於是我回身,猶豫地,用臉頰輕輕撫摸他的,他默默而同樣猶豫地回應,我們像少年一樣輕輕接吻。

從人群中逃脫的時候遭追擊,被困在四處是玻璃的大樓。他奮力用身體撞擊被密碼鎖住的玻璃門,我們只看到門外行走的人群,他們也無助地望著我們。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們打破玻璃,逃到樓外。是一幢很高的樓,事實上外面是灰色的城堡,從頂到底山坡一樣下來。四處是迷宮一樣的牆,有無數把位的士兵。我們只能沿著牆低矮地飛行,一邊尋找下山堡的路徑。翻過無數的牆,那邊都還是迷宮。終於看到海,堡壘的盡頭。我們在夜間啟程回到天空,有什麼原因使我不能順利地飛行,我的愛人呵護左右,讓我伏在他肩上飛行。我們從一個尖峰飛越另一個尖峰,在他盡力攀升到一個很高的尖峰的時候,我仿佛同時也在人群中觀望,聽人們在驚呼,龍,龍。深藍色的夜空裡我看到盤曲著飛翔的淺藍色的他和白色的我。

我失掉了三顆智齒

November 17th, 2002

因為拔牙後臃腫的臉,在家沒去上班。 昨天手術以後昏昏沉沉開車回家,忘記去藥房取葯。午覺睡醒,才發現痛得不能張嘴、無法説話,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椎心刺骨。終于挨過整個晚上,早上哲打來電話,替我去拿了止痛片,還買了一大袋子流質食品。我早餓得快昏過去,一連喝掉好幾罐湯。

墨工信裡給我載有他照片的網站,那裡還有 Spirited Away 題末的那首歌。那時候看那個電影,片尾字幕滾上來的時候,歌聲流瀉,我象被釘在椅子上,不能移動。在空洞黑暗的電影院裡,歌聲如山谷回聲,仿佛讓我窺視極樂的一角。

大約因爲疼痛,昨晚一齣極惡的夢。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三個朋友和我,他們進到海邊的一棟小樓,招手讓我也來,說只待一會兒。結果怎麼是看他們要對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先奸後殺。所有人都聚在樓裏,不知是誰正在奸她的時候,另一個說要殺了。他們橫躺在地上,離我兩三米遠的地方,另一個人站在我右邊不遠。我只看到一只手從那個在奸的人背後伸出來,一把三寸尖刀,一下紮到女孩的眼睛裡。這時候從夢中驚醒,渾身麻掉一樣不能動,這樣躺了不知多久,才試圖動一動手指。全身酥下來,仍然驚了許久。

迦蔓的花園

August 7th, 2002

這些天又有些難以躲閃的悲。讀書,文字裡許多次出現 dawn,更徒添感傷,那些逝去的徹夜不眠。

Derek Jarman

最喜歡迦蔓的 Modern Nature。雖然後來買了許多他的其它書,但只有這一本,會常常隨手掀開一頁,讀一短章。無論晴天、陰雨,皆合宜。那些淺約的失落和欣喜,園子裡每天的花開花落,人來人往,即使是些不識的字,讀起來都很清雋。從他文字認識他,因而對他的電影感悟就不那麽強烈,況且詩意的影像往往比詩意的文字要晦澀得多。看過的,唯獨喜歡這一部,Caravaggio,是因爲角色的旁白是那麽像在讀他自己的日記,那麽暗暗的,哀卻不傷。還有他的電影人物所重現的卡拉瓦喬畫卷,畫裏畫外,那麽強烈的動作,人卻靜止定格,寂寞無聲。仿佛波瀾不驚的外表下面是内心激越。片尾的聾人好像他洩密的心──無論怎樣用力去吹那管哨子,都聼不到有哨聲──沉默,往往是最大聲的呼喊吧。

Caravaggio

July 2nd, 2002

我的夜晚沉浸在緊閉的雙唇之間。

晚上自己去看 Caravaggio。字幕從天頂滾下來的時候還有些未乾的淚痕在臉頰。覺得自己是那個在哭泣的聾人,用力去吹那管哨子,卻不再有哨聲。從散場的人群中幾乎衝一樣地躲進車裡,躲開那些竊竊的語聲。話語如同不和諧的丑角一樣打亂我從鏡頭裡繼承的情緒,和節奏。我在動作裡開始追隨鏡頭中的節奏,無聲地,睜大眼睛凝視地,緩慢如夢幻地,舞蹈一般地。躲進車裡,連音樂此刻也成了負擔,伏在方向盤上一動也不能動,淚水無聲地滾落下來,不能抑止,間或有一兩聲抽泣。

農夫市場

April 23rd, 2002

星期二的下午在離公司一個街區之外的是農夫市場。陽光懶洋洋的,四月的風。抱一大束雛菊在街心等待葵泠挑揀瓜果的時候,聽到飛揚的長笛聲。有一個人在瓜菜攤對面的陽光裡吹巴赫(大概是巴赫吧,那時候想),面前的音箱響著古鋼琴的協奏。是小時候電視裡放國外風光片的《請您欣賞》節目裡會陪放的那種曲,總是選巴赫,或者莫扎特。熟到可以背下來。那種因音符的出現如所預期的秩序而產生的愉悅,撫平我內心卷曲的惆悵。在這個有徐風而微涼的、陽光如麥色的下午,我立在那裡不能移動。行動的人流水一般向著我來或者離我遠去,身體仿佛水草裡穿過的行舟,隨波漂流。好像我夢想的生活又向我閃爍了一下半啟的窗口,我模糊看到一個淺金色的午後,藤架下有風吹過卷起桌布一角,木窗裡飄出這首曲的長笛聲,應該是個星期天吧。

回到辦公室的桌前,從亞馬遜的樂曲小樣裡找到那一首,Sonata for flute & keyboard in E flat major。

仲春

April 15th, 2002

許多天來第一次晴,傍晚在天還沒黑的時候放了自己的工,出門一陣芬芳的暖意,街市上的車聲,花架上的鳥,隨風飛起的花瓣,扑面有種過去每一個春天都感受到的氣息──那個和箏穿著絨線衣在花園裡坐到天黑的熟悉感覺。

天空陰霾的時候心總像一直沉著,無法浮起來,人懶懶的,連眉也懶得皺一下。臉上表情像空白得死過去一樣。有時候即使天氣晴朗起來竟也不會變好,好似被刺傷一般的痛苦著,雖然浮起來,卻翻滾著。

晚上一個人在家燒雞翅,鍋在爐上騰著煙一樣的水汽,可有個家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