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are we perceived,

if we are to be perceived at all?

For the most part we are invisible.

又一雙夢魘

May 6th, 2005

晚上工作熬過了平日睡覺的作息,便翻覆睡不著。

想起昨天的一個夢。夢見墨工。好像在吵架時候互相冷冰冰的僵持階段,但有對話的慾望。這天家裡來了很多人,他忽然說,有話想對我說,把所有客人全趕了走。等只剩下兩個人,各自欲言又止,碰到他的目光,突然間無數委屈和憐惜,沒有一個字,伏在他肩上抽泣起來。摸著他骨嶙嶙的項背,夢裡都給我一陣很久遠但又很熟悉的寒僳。好像血親般的熟悉。好像非典惡劣的那年五月,從落城機場接到媽媽,很傷感的擁在一起的那種感覺。

另外的一個夢,有哲和哲妻。偶然聽見她在背地裡和哲說些關於我很刻毒的話,不禁錯愕而憤怒,但她轉過身來,就如一貫的,對我既熱情也善良似的。我正錯亂不知如何應對,她已轉回身去繼續和哲講那些壞話,刺耳非常。我只覺得仿佛萬箭穿心,從沒有被如此惡意的假話詆毀過,無從忍受,禁不住抓起一把尖刀猛刺自己的耳朵,寧可聾了也不要聽到她說話。從那狂烈的“刺”的動作裡驚醒,一身冷汗。

往南國的通行証

November 3rd, 2004

早上去落城拿到了往南國的通行証,看著護照上貼著藍綠兩色郵票的簽証頁,前些天看的書裡的黑白照片在腦海裡仿佛鉛筆畫被上了淡彩,沉默的廢墟好像有生命蘇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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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浮想聯翩,記起兩天前作的一個夢,夢裡身在南國的那個城市,一個古城樣的地方,城牆朴素地粉成白色,有些發舊了,但被陽光映成淺金黃,想起好多年前夢到過的拉薩。我在城牆上坐著,看到大片青灰的積雨雲從遠處的山巒彌漫過來,好像在奔跑的雲。聽到身邊有聲音說,這裡即使雨季吧,也只是每天下幾個小時的雨,不會連綿不絕的下很多天。然後看到有形狀的風向我坐的角落拂卷過來。真正的,有形狀的風,起初是天鵝的形狀,石膏一樣的白色,當它接近的時候我以為是飛鳥,扭身躲閃,但只是一陣風從我耳邊拂過,感覺髮梢打在臉上,濕漉漉的。然後青灰的雲壓過來,改變了整個夢境的色調。我很希望能夠有耐心去畫動畫,以更好的記住奇異的夢。

每一年似乎都有新的感悟。大概每一年都開始一種幾乎全新的生活方式吧。失去崇和哲兩個朋友曾經給我毀滅性的打擊。其實是不能忍受曲終人散。斷交有很多種,比較容易接受的是物理距離的改變導致的日漸疏遠,比較難接受的是像和他們那樣,被拒絕來往。硬生生地,難以理解地。殊途同歸,終究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失去的。像分開以後一直期望和墨工維持一種和過去一樣無話不談的友誼,也試圖向那個方向努力,曾經以為只要努力沒有什麼不可以成就。但直到面對崇之妻,才真正了悟有時候人與人的溝通可以是做不到的,比如對於與墨工之間的期望,不過是一廂情願。夢幻泡影。

夢中夢

June 24th, 2004

昨晚做夢,大兇。夢見自己上斷頭台。地點大約是化院舊居的水房,一同的還有個少年時的舊友,但忘記了是誰。斷頭台是一個像戶外洗手池一樣的地方,置水龍的位置斜斜的插著一塊刀板,幾塊刀板布一台,人要把頭伸到刀板下面。有好幾個斷頭台散布在周圍,我一抬頭看見右邊和我共一個台的是小學同學陳曦和尹蓓。記得穿的是那件海藍色ELLE的外套,左手摸到口袋裡的鑰匙,惦記著要想方設法告訴行刑的人等我死了怎麼樣把鑰匙交給爸媽。刀板下面的空隙很小,頭伸下去脖子很難不碰到刀鋒,割得我脖子後面很痒,一次一次地抽身出來撫一撫後頸。每一次重新感覺到刀鋒的時候都有一種極其強烈的恐懼感襲遍全身,很害怕刀落下來那一瞬間的感覺,不知道會不會很痛,也不知道肉體死後靈魂會不會飄離出來。這樣在夢裡思想著,猛地被那種恐懼驚醒了。睜眼看到窗外的陽光,意識到不過一場夢魘,鬆了口氣似的,慶幸不必再回斷頭台了。奇妙的是這夢有如真景,在夢裡的思想都是切膚的體會,令我很難一下子幡然醒悟。還記得在到達斷頭台之前,我和那舊友坐車經過一片樹林,抬眼看到透過樹葉縫隙的天空裡有一列火車在蛇行,空中有舖好的路軌,極其蜿蜒,中間卻有一處斷開了,可那列火車仿佛沒有理會一樣踏過斷軌行駛過去。我向她指指說道,“看,那是夢中才有的情形,有一回我夢到坐火車,路軌的一半是空的,就意識到那是夢了,看現在我們的火車腳踏實地的在陸地上,這才是現實”。可笑在夢裡推理那不是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小時候有段時間常做一個迷路的夢。那時候大約八、九嵗吧,場景總是一樣的。總是夢到看過一場電影出來,和家人走散了,走到一個非常遼闊的廣場裏,比天安門還大,人群都在廣場的外圍,很遠很小。我不知道家在哪裏,茫然地橫穿過廣場,路很遠,路上只有我一個人。重新走囘人群裏,我胡亂闖進一幢樓,經過狹長黑暗的樓道再走出來,回頭一看,卻是自家的前門。後來很多次重復這同一個夢境,以致當我再置身那個遼闊的廣場,我會告訴自己,現在做夢啊,只要穿越廣場,走過一幢黑洞洞的樓,再一囘身,就是家了。這樣的情形做過幾次,漸漸的,廣場越變越小,我也慢慢不再做這個夢了。

幾年前有一囘夢見從夢裏驚醒,才真奇異的。那個夢具體是關於什麽,並不記得,可是那種在夢裏醒返時的恍惚感覺,仍縈回不已。

無題

March 27th, 2003

夢見吃肉。被告知從小吃的肉裡可能有人肉,如果那時候窮,肉舖的老板會用墳墓掘屍來偷換。一邊吃大塊大塊的燉肉,一邊挖空心思回想小時候吃過的肉、和媽媽去市場買肉的情形,以及分析怎樣鑒別豬肉和人肉。

另外一個夢裡爸爸媽媽來探望我,從信箱收到表哥寄來的照片,都是些奇形怪狀動作的照片,盡是些照壞的,還有許多是他媽媽的照片,人卻又小又模糊,周邊燙金印著字,是“劉阜民”。正奇怪他怎麼把照片做成賀卡模樣並且印了字的。

Ray

March 4th, 2003

最近不知是內心惶恐還是什麼,常做奇異的夢。有一回發夢魘,又似乎知是在夢中,想要拼命醒來似的,看見身邊的人手裡有根尖錐,舉起他的手向自己身上狂刺,也不覺得疼痛,然後才猛地醒來。

昨晚夢見 Ray。我們如處戀人,合計著要買房子,四處去看,很中意一套公寓,是那種五十年代的蘇式建築,屋頂高高的,空曠敞亮,使人想起法國電影裡城區的老房子。門開處是小的圍廳,被開放的廚房隔過裡面是大的客廳。有風過堂,是海邊的氣息。然後我們說起爸爸媽媽要來渡假,談論著旅行的路線。腦海裡有地圖的形象,我們似乎是在佛羅理達,考慮先去機場接爸爸媽媽,就直接去大陸最南端,但又要回北部等哥哥從更北的城市南下,拿不定主意是先自己去南部玩還是接了爸媽再折返一趟。家裡有借住的朋友,我們只有等他洗臉或者去廁所的時候才偶爾有機會摟摟抱抱。但那樣的時光雖然短暫,卻像星期天下午的陽光一樣美好。最後在夢裡想像旅行要去的海灘。看到美國的海灘都波濤洶湧,巖崖險峻,天色蒼茫,回憶起國內的海灘風和日麗,恬靜宜人,陽光普照。得出結論是由於美國的海岸線沒有外圍防護,是廣袤的大洋,而中國所在內海,周圍有日本韓國以及海南台灣諸島嶼,風浪難以斂入。這麼想著醒過來。

龍之戀

November 20th, 2002

昨夜又做傳奇的夢。夢見自己和自己的愛人分別是龍。我們被困在人間的環境,需要重新回到天上。我們有人的形和身,一旦要飛翔,我們就變回到龍形。我們所處的人群和我們的隔壁的人群都在舉行婚禮,那一邊非常排場。

在有音樂流瀉的背景裡,我的愛人獨坐窗口,我悄然掠過他的瞬間,臉頰輕輕碰過他的,於是我回身,猶豫地,用臉頰輕輕撫摸他的,他默默而同樣猶豫地回應,我們像少年一樣輕輕接吻。

從人群中逃脫的時候遭追擊,被困在四處是玻璃的大樓。他奮力用身體撞擊被密碼鎖住的玻璃門,我們只看到門外行走的人群,他們也無助地望著我們。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們打破玻璃,逃到樓外。是一幢很高的樓,事實上外面是灰色的城堡,從頂到底山坡一樣下來。四處是迷宮一樣的牆,有無數把位的士兵。我們只能沿著牆低矮地飛行,一邊尋找下山堡的路徑。翻過無數的牆,那邊都還是迷宮。終於看到海,堡壘的盡頭。我們在夜間啟程回到天空,有什麼原因使我不能順利地飛行,我的愛人呵護左右,讓我伏在他肩上飛行。我們從一個尖峰飛越另一個尖峰,在他盡力攀升到一個很高的尖峰的時候,我仿佛同時也在人群中觀望,聽人們在驚呼,龍,龍。深藍色的夜空裡我看到盤曲著飛翔的淺藍色的他和白色的我。

我失掉了三顆智齒

November 17th, 2002

因為拔牙後臃腫的臉,在家沒去上班。 昨天手術以後昏昏沉沉開車回家,忘記去藥房取葯。午覺睡醒,才發現痛得不能張嘴、無法説話,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椎心刺骨。終于挨過整個晚上,早上哲打來電話,替我去拿了止痛片,還買了一大袋子流質食品。我早餓得快昏過去,一連喝掉好幾罐湯。

墨工信裡給我載有他照片的網站,那裡還有 Spirited Away 題末的那首歌。那時候看那個電影,片尾字幕滾上來的時候,歌聲流瀉,我象被釘在椅子上,不能移動。在空洞黑暗的電影院裡,歌聲如山谷回聲,仿佛讓我窺視極樂的一角。

大約因爲疼痛,昨晚一齣極惡的夢。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三個朋友和我,他們進到海邊的一棟小樓,招手讓我也來,說只待一會兒。結果怎麼是看他們要對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先奸後殺。所有人都聚在樓裏,不知是誰正在奸她的時候,另一個說要殺了。他們橫躺在地上,離我兩三米遠的地方,另一個人站在我右邊不遠。我只看到一只手從那個在奸的人背後伸出來,一把三寸尖刀,一下紮到女孩的眼睛裡。這時候從夢中驚醒,渾身麻掉一樣不能動,這樣躺了不知多久,才試圖動一動手指。全身酥下來,仍然驚了許久。

July 7th, 2001

早上做夢,三個。

第一個,夢見自己選擇自殺,有執行官的,簽了字,畫了印,一再問我決定與否,我心意決了,說同意。大約是絞刑。等待的空隙,幻想窒息時的痛楚,而自己作的選擇又是無法回頭了,非常緊張害怕,發起抖來。執行的官見了,說不如悔了去罷,便悔了。悔了之後才又見他說,原本這執行自殺都是打針用藥安樂死的。一聽,又懊悔自己爲什麽放棄。

掙扎著醒來。第二個夢,沒什麼的。

又睡過去,夢到和墨工在一個游園會似的場所,布置得仿佛廟會一般,但均是日本藝玩商賈。走著走散了,我一個人轉著,也尋他不見。只看到兩邊帷幕帳子,煙紅色、素白色絹子,被風吹著飄飄曳曳的。裡面挂的珍玩,不過些畫卷、扇面之類的,也一應素而喜,還看到一休和尚的塑身,照著卡通片裡做的。這時候,看見他了,便又一同逛去。就醒了。

在雲端

August 12th, 1999

我以為我們會飛越黑夜,但我們只是短暫的穿過了北部極晝的微光。我知道這還是夏天,只不過是最長的一個夏日,37小時的一天。在睡眠的間歇我閱讀伯格曼的《魔燈》,書裡充斥著苦難、挫折、和扭作一團的字眼。偶爾有人在封閉的機艙裡打開舷窗上的隔板,陽光刺進來。我感到我對即將到達的城市一無所知,又缺乏信心。我們曾經飛越河流、山巒和沼澤,有時是荒瘠的裸土,或者濃綠的森林。在俄羅斯與阿拉斯加交匯的地方有一小段時光我們在海的上空,但那時是黑夜,或說是極晝裡的夜晚,並且我在睡眠。白苓海峽,我想起那個名字。

昨夜的夢裡景況很血腥,有三個不同的人拿電鋸在鋸東西,但機械太難控制,周圍的所有人都被鋸傷,我在看到手臂上亂刀口般的傷痕和汩汩的鮮血時醒了。

我座位的右首是個沉默的女子和一個略嫌絮叨的、溫言軟語的男孩。交談之中我發現和他們分別有共同相識的人。這時候我看到電視裡在放《愛情麻辣燙》,正是徐帆玩木偶戲的那段,我停下來戴上耳機。

幾個小時以後,我的人生將在另一片大陸粉墨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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