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are we perceived,

if we are to be perceived at all?

For the most part we are invisible.

啓程

May 24th, 2006

01/13/2005

Santa Barbara -> Los Angeles -> San Jose, Costa Rica -> Lima, Peru

零五年這個冬天南加下了很多雨。整個元旦好像淹在水裏度過的,想起過去的幾個元旦穿著短袖衫在日頭下散步的情形,想起剛剛發生的海嘯,這一年的氣氛格外有點異樣。10日那天,朋友打電話來講,山上泥石流,往南的交通全斷了。急急地上網去查,從幾個新聞站支離破碎的消息拼起來一個故事:

離這裡二十多公里的外有一個叫 La Conchita 的鎮子,住了一百來家人,2005年1月10日的午後,鎮子一旁的山坡陡然潰散,十幾棟房子被壓在泥沼下,十幾個人不見了蹤影。有個姓華黎的男子,他和妻子那天正打算往遠處去避一避這倒黴的雨季,收拾行李以前,他出門到街角的小鋪給女兒買冰激淋。那個光景他回身,看到屋子後面的山怎麽就倏的塌下來,好像一灘褐色粘稠的漿糊,向四周流開去,吞掉一座又一座房子,吞掉他自己的房子,吞掉他房子裏坐著的他的妻子和三個女兒。

照片上的流泥像懶獸的醜怪腳趾,趴伏在一大片房屋上面,不肯移開。南行的交通從此斷了整個禮拜。日常生活中突然的異數像把人從日漸麻痹的感覺裏推醒,生命終究脆弱,終究微不足道。兀自發了一陣子呆,想起一個朋友的奶奶,常常説話閒出其不意高呵一聲:“悲──啊!”

原本的計劃是坐機場大巴到落城,再飛利馬,可是巴士停運了,我只有改乘飛機。本市的機場一溜平房,小得像個長途汽車站。候機室只有兩閒,每閒不到一百平米大。出發的那個晚上,飛落城的飛機一下子變得很滿,候機廳塞得擠擠的。這些和我一樣、被困的人。我遠遠隔著人群,看到哲妻的舊日戀人 Nathan。在飛機上他坐在我旁邊,這是我和他第一次面對面交談。此前,我出外旅行時哲妻曾經暫住在我家,他去探望她,那時候我是個未曾謀面的主人,他是我不相識的客人。飛機上他一臉熱忱地對我說,我,這是去接她回來。

飛機飛起又落下,飛起落下,飛起又落下,我到了利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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