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左右中間
第一次看到電影片尾字幕從天庭滾落是 Caravaggio,像是看雨水在窗玻璃上滑落,也像是戲劇收場,帷幕下垂。雖然頭一次見到這種設計,也沒覺得突兀,卻合了影片鬱鬱的的調子。之後也看過別的電影有反落的尾幕,但總有抄襲之嫌。雖然不能亂怪了人家。
是在讀慣了 Twitter 後這樣想的——微博的寫作的方式已經改變了我們閱讀的方式。也許有一天,書籍的字行會有由下向上排。烏鵲通巢,就像中文有直排有橫排。不過那時候的書,還會是紙張嗎?
日文的書籍,新行本似乎全是掌中書——這是在新宿地下鐵的書店裡看到的。
新宿的地鐵站宛如地下迷宮,到達的頭一晚從成田一路坐JR到新宿才鑽出地面,看到站裡行人如織,出口繁多繚亂,已是震動。卻過後才知,那夜我們所窺不過豹之一斑。新宿站可謂城市,人潮如山岳,途路如網織,從電車下來可以一直在地下走,直至酒店。無怪我們白天在街上看不到人。我對商君說這裡就像螞蟻王國,繁榮而碌碌。
話回原題。地鐵裡人手執的書、書店的書一律巴掌大,只是外包著不同色相的書皮。我在ブックファースト一路找,竟也找到安部公房、林芙美子、妹尾河童……為數不多的幾位我知我尋的日籍作者。直至後來在京都閒逛時踱進一家舊書鋪,看到版式大小不同的舊書冊,才意識到日本書也並非一向這般尺寸。是否電車的交通方式改變了閱讀方式,從而左右了版式的變化?我只有問題,沒有答案。
陳丹青講到行家看手卷,『不是放桌上,而是雙手捏攏著,很自然地展開、卷攏,一截一截看』(《退步集》,172頁)。讀竹簡書是不是也要邊卷邊收?
上中學時班上傳一套四冊的《笑傲江湖》,那時候金庸還未廣泛發行,只此一套,全班幾十個人要看,每冊只得借閱一天。我與我的同桌上課時共讀一冊,讀完一頁點頭示意,右邊的他便可知適時翻頁。也是中學時在清早上學的路上讀完了繁體豎排的《紅樓夢》,學會邊走路邊看書,餘光看腳下,偶爾抬眼觀一下周邊,感謝那時候北京車少人稀。我看漫畫總稀裡糊塗,不清楚哪張圖接哪張圖。Kindle 讀得順,翻紙版書總恨它不能檢索查詢。
還有嗎?我們還將有什麼閱讀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