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語城
the city of whispers
in the country of walls
there lived people with muffled shouts
children with no ears or tongues
and those vanished like passing clouds
The City of Whispers is an average little town in the Country of Walls. Its residents speak only in whispers - not because their voices are low, nor have they sensitive ears, but - because the country is famous for its portable InvisibleWalls®, which is a recent invention, an equipment all citizens are required to carry wherever they go.
Wearing the InvisibleWalls® as a cloak, the volume of one’s voice is significantly diminished, to a soft murmur. One can hardly hear oneself, let alone the others. Among all the softly spoken voices it is nearly impossible to tell apart gossips, rumors, truth or lies.
Many of those who once had tried to rid themselves from these suffocating barriers had disappeared, others had been silenced one way or another.
And the rest, as you know,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整理照片時翻出這一張,看著那兩個坐在(自)家門口說閒話的人,想到一個詞,耳語城。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們在南中國旅行,騎車在陽朔左近的鄉野周游,經過這個叫舊縣的小村。正是午後,屋宇間是狹長的夾道,前後難見人影。在路中間停下,聽不到點滴人聲,倒是草蟲唧嘖,和著蟬嘶。左右的院落大都開著半扇門,像小時候住的筒子樓裡每家大門敞開掛著門簾——有門簾半遮住視線,門則無需緊閉,鄰里之間往來自便,好像小津電影裡隔壁家的來串門直接拉開紙門講話就好。這就是鄉居的長處,還保留著這種開放的空間和宅戶內外的親和。卻也是鄉居的短處,私隱沒什麼保障——如果私隱的確重要的話——家長裡短總能迅速蔓延到一片耳語聲中去。一隻睡眼惺忪的貓從半掩的門後鉆出來,在門墩上伏下打盹。我們在村裡稍事逗留,拍下幾張快照,就離開了。
說起耳語城,我想起孫甘露的《信使之函》。耳語城是《信使之函》裡虛構的地方,而孫甘露那時寫作中華美又不知所云的句子,正是十二年前的我所崇尚的文藝腔。像『信是純樸情懷的傷感的流亡』,像『信是敘述以敘述向所述事物的剝離』,像『信是陳詞濫調的一種永恒款式』,讓我感到他通篇暗語的文章奇異而神秘,自己寫信時隨意夾抄幾個短句,大大的滿足了那個年紀饑渴的自戀情緒。
找出孫的這本書翻了翻,發現舊時讚嘆的那些隱語遠沒有當初看來的充滿奧義,文章開頭引的卡夫卡的句子也大致透露了點謎底。也許正如孫所寫,『信是隱語者的游戲棒』,此外,『信起源于一次意外的書寫。』
當然,他不過是一個信使,而且不知道他所傳遞的信件的內容,但是他的眼色、笑容以及舉止似乎都透露著一種消息,盡管他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卡夫卡
再說題外的,艾柯的《詮釋與過度詮釋》一書裡提到《Mercury, or, The secret and swift messenger》書裡講的一則關於信使的故事。後者是十七世紀的英國學者 John Wilkins 關於密碼學(cryptography)的一本小書,有人不厭其煩把全書復印到了網上。抄原譯文如下:
我下面所要講的這個故事是關於一位印第安仆人的;這位仆人受到主人的吩咐去送一籃無花果和一封信,但在半路上卻將籃子裡的東西吃掉了一大半,將剩下的送到了該送到的那個人的手中;這個人讀了信,發現無花果的數目與信上所說的不符,于是就責問仆人為何將果子偷吃了,并且告訴了他信上是怎樣說的。然而這位印第安仆人卻矢口否認有這回事(盡管證據確鑿),并且不斷詛咒那張“紙”,認為這張紙是在說謊。
之後不久,這位仆人又被支使送同樣的東西到同一個地方——同樣的一籃果子以及說出了果子的確切數目的信。他又故伎重演,在路上吃掉了大部分果子;但這一次,為了防止受到上次同樣的指責,他在吃果子之前首先將那封信拿出來藏到了一塊大石頭下面。他相信,如果這封信沒有看到他吃果子的話,它就不可能出賣他。然而這一次他又失算了,他受到了比上一次更加嚴厲的指責;他不得不老實坦白自己的錯誤,對紙所具有的“神性”讚嘆不已。從此以後,他在執行主人的命令時,再也不敢耍任何滑頭了。
——《詮釋與過度詮釋》,三聯書店,1997,p49-50
在大眾都還是文盲的時代,掌握文字與書寫,曾經是多麼神奇的能力。但在筆諱層出不窮的當下,寫密語倒是文人的妙趣了,密碼的可能組合是趨向無限的。tian 說,年月日可以用天干地支代碼的麼——己巳己巳乙未。9875321也是新佐羅們的手符麼。一起來做文字戲吧。




June 17th, 2009 at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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