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
November 4th, 2007星期六的夜,或者說星期天的凌晨,我等待時間回撥一小時——兩點時重新回去一點。家裏那只莫名其妙的鐘,會自行調節DST,到了時候指針就像瘋了一樣狂跑,一兩分鐘內跑完二十三小時的路——因為倒撥一小時它不懂:時間總不會倒流吧。可這只鐘的日歷大概是錯的,該調的時候不調,我只好動手去撥,過些天半夜裡它又自己開始滴滴答答的奔,害我又要改回來。
希回家鄉去了。走之前還不忘燒好剩下的半個南瓜凍在冰柜裡,叫我不要忘記吃。卡片上寫了一件件我要做的事,和車鎖匙並排放在桌上。每一次他出行,我總會想起小時候聽的那個脖子上掛大餅的人的故事。懶惰的、生活瑣事等待人照料的我呀,就像脖子上被掛了大餅。
希在家,不僅時時要打工作電話,還要一天到晚開著電視機熱鬧。他和媽媽都是可以想專心就可以聽而不聞的人,令我羨慕不已。他嗓門大,新聞又時時插播廣告,我在隔壁工作,覺得家裏總像有一屋子的人。因而走掉他一個,好像走掉所有人,房間忽然靜得像墓地。
到週末日子過得晨昏顛倒,夕照時才開始煮第一餐。晚上六點多小睡一覺到八點多醒來,再消磨時光到凌晨。電話裡他說家鄉人還是那麼懶,商鋪早上九點開門至十二點就關張午休四小時,再從四點開到八點。說得我很慚愧。他是個勤奮的人,最見不慣不求進取、生活漫無目的。有一回他加班太狠,雙手乾宮處打字打得瘀青,看到我瞠目結舌。暗自想,根本是個機器人嘛。
近日嚴重嗜茶,暫時拋棄了我鐘愛的綠茶,從周記買來的洋甘菊和橙香紅樹茶是我的新歡,每天要喝掉三四壺,前者味濃過杭白菊,後者配一塊冰糖幾滴檸檬汁,正是晚秋的好辛香。
大概一個人不作聲久了,神色都會帶一點對寂靜的沉湎吧。下午進城去做車維護,伙計是個喋喋不休亂開玩笑的人,不停的和周圍的客人調侃。我在一旁等,似乎令他有點不安,說,你可異常沉默啊。我不打算聽自己的聲音,就故弄玄虛無言的笑笑。車入庫,我出街去逛。十一月了,還是游人如織,躲過鬧市,到『消失的地平線舊書鋪』隨便翻翻,選了幾本,中有卡爾維諾的《寒冬夜行人》。格外提到他是因為在路邊觀街景時候想起《看不見的城市》第一篇裡的句子:
… he feels envy toward those who now believe they have once before lived an evening identical to this and who think they were happy, that time.
William Weaver 的譯文澹而寧靜的寓言,是原文的緣故吧?聽起來總像在誇誇其談的義大利語可以寫得如此雋文,我又貪婪的動了學外語的念頭。
街上的人目光都空洞的很,這令我有點沮喪。到『邊緣書店』門口坐了坐,發現在家光腳慣了,出門穿鞋子走路一小時竟然雙腳都磨出了水泡。
今年起DST時間表改期,其實帶來的麻煩堪比Y2K,公司的新產品正值導航期,明天大概就有許多問題。我的頭開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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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長園花事 @ November 5, 2007 03:23
哈哈哈,頭兩段的調皮,讓我樂得笑嘻嘻的,一旁的先生以為我不正常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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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Z @ November 5, 2007 09:52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