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are we perceived,

if we are to be perceived at all?

For the most part we are invisible.

櫻桃之味

May 15th, 2007

我又一次被指出文字中太多哀意。原以為自己已經慢慢摒棄了顧影自憐的作態。其實,為了避免開兩份網誌,我在竭力滿足公開書寫和私人筆記雙重目標的字句中狂打謎語,夾縫間求平衡,因此被誤讀並不以為意。但是沉湎於哀情為我所鄙,殊不知,積習難改。

人總是看不到自己的項背

過度傾注自身情緒的敘述極易卷入不良的慣性。但換一個角度講,我力圖記錄生活道路上的點滴標識,可是描寫歡情的詞句少而乏味,而自己的言語又不夠詼諧。此外,我有意避寫開懷,也因歡樂種種,大多雷同。與之相反,憂沉的心思令人駐足析解,反復琢磨。不過這畢竟不是一個足夠好的理由,頗有自我開脫的嫌疑。真若仔細辯白,我卻另有一雙段落——

其一轍,是關于死亡的話題——

殘春初上市的櫻桃,飽足如稚子撲撲的紅臉,折射出第一縷喜人的夏光。看著它們,我總是想起阿巴斯的《櫻桃之味》,總是想起死生之間是如此一層脆弱的薄幕。我時時把 掛在嘴邊,不僅僅是因為那些日間不斷上演的新聞肥皂劇,也不僅僅因為身邊不斷傷逝的人。我更不想說美好的物事令人感激此生此在這種廢話。只不過,對死亡的忖度也是對生的思量,對邊界的探知勾勒出生的形狀。用一種和氣而淡足的心態直目未知,在我眼中,遠非一味的悲觀憂抑。

另一轍,是現狀中遭遇的矛盾——

雖然此刻甘于於幽居生活的恬靜安怡,我心卻仍時有悸動,像一隻等待驚醒的蟄居的蛙。關于未來,我早已逾越了那個“與一生真愛相濡以沫”的人生展望,那是年青時被我主動丟棄的夢,與舊人舊物停留在過往,那以後,我已日夜兼程,並對此去有另外期待的圖景——一個或許能超越凡常憂喜的圖景。雖然前程還不具形狀,但行走的過程本身是個不斷的探求,我希望日常瑣細的筆錄能留下足跡供我辨別,在迷途中漸循出方向。即便偶然的困頓引發思慮,訴諸筆端,既為宣泄,也有所濟助領悟的提升。

此處,我或許又犯了虛言妄語的毛病。 但道路總是漸行漸清晰,漸高遠,漸開闊。在淡泊中體味豐足是一種人生真味,對夢想堅持不渝的執著也是一種。被任意一種情態束縛,大概是我此刻最不願妥協的讓步。但少幾句無病的呻吟,倒是真的。

6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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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 by snowzoeleia    @ May 15, 2007 08:54

    自己的人生,自己知道。。自己觉得好,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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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 by 小茕    @ May 16, 2007 00:23

    理解。。。快樂有時難免流於單純膚淺,不需要追究意義,只要現時現地地享受——而這樣的經驗又往往難與人分享。“在悲傷裏人纔像個人”,生命的力度往往在於,一次次用力度過那些悲傷哀絕的時刻罷。
    又及,如何在面對公衆的寫作中,將隱私曝露的光明磊落,這是個問題:)

  3. ---

    Comment by Z    @ May 16, 2007 21:21

    “用力度過”這個詞講的好。一種堅忍、積極、清醒的態度。我們努力。我們不過份縱容了自己。畢竟,拋掉手中的放大鏡,改用一個廣角鏡看周遭,相較於世上億萬生靈,個人的悲喜顯得多微不足道啊。

  4. ---

    Comment by timing    @ May 20, 2007 09:54

    迈着不妥协的脚步,却发现路越走月模糊,实在是一件让人心虚的事!
    很高兴能看到你的“道路總是漸行漸清晰,漸高遠,漸開闊”,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也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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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 by 阿树    @ June 12, 2007 01:55

    在悲伤中我看自己最为清晰。。。。所以,哀,那是值得稍微停留并使之铭记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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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 by Z    @ June 12, 2007 13:44

    是。快樂時看到是滿世界的喜悅,悲傷則使人頓足轉目自身。好像是,行走得太快人變得魯鈍,些微的停留使人清醒,但對自身眷顧太多太久也會易偏狹。只有盡力做到平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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