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ror Me
May 3rd, 2007今年的卡塞爾文獻展(Documenta, Kassel)艾未未的作品《童話》將把一千零一個中國人送往德國。最初我未曾留意這件行動,只是從他每天登在 blog 上的照片得以覷其進展。直到最近幾天他一組組的將人物照片貼上來,從標一開始,到此刻已經標七。我看到了這一千零一個裡面的兩百多。
當一個微渺的細節不斷重復,形成規模,個中力量委實令人震驚。每天桌面提示有艾氏新文章,令我漸次更加饒有興味的觀摩,是因為主題重復而引發的反思吧?那一個個的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姿勢或立正或稍息,衣著或樸素或標奇,容色或笑或肅,天色或晴或雨——我可真愛用排比——無一例外的直視鏡頭。從中隱約看到一絲時代的意象,或者,更直白的,是一種時代的表情和站姿。
想起百余年前的人物照。看照片上的人,只是從服飾表情作種種猜度。但我關注的已經超越這個人作為個體的存在,而涵蓋了他(她)所生活的地域和時代。一百年以後,會有人如此猜度我們麼?而這些照片,能夠作為窺豹的竹管麼?
想起那本叫《FRUiTS》的書。攝影師青木正一大約九年前做起這份FRUiTS雜誌,拍的是日本街頭的異服男女。此書是雜誌的摘選結集。有意思的是,無論多麼個性化的衣著,或是姿態行為,編纂成冊,反映的卻是整個文化的一斑。
自從擁有了數碼相機,常拍一些所謂的自拍照。可不斷遭遇的難題是,我將用什麼表情,什麼姿勢,怎麼站怎麼坐,我看哪里?一張接一張,不盡人意。童話的組圖更催人想像,如果是我,會用怎樣的站立來表達“我”?事實上,這是一道沒有正確答案的作業題——它甚至沒有最優解。我腦海目光中的“我”並非真正的我,鏡中的“你”也不是。在看到別人偷拍的”我“時往往受震動:難道自己是這樣的?如此,對於大多數的人,“我”其實是個很陌生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