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April 10th, 2007美國廣播公司(abc)有個我們常看的新聞時評節目叫 20/20,這個標題一直讓我糊塗,雖曾看過解釋但過後便忘。今天在視力矯正處等待醫師的時候,一眼瞥到身旁的目力表上細字寫著 20 20,豁然了悟。
我也曾有過“2020 vision”。大學三年級以前,雙眼裸視一直2.0,可以坐在階梯教室的末排看清黑板上每一行字,因而常常大搖大擺的遲到和早退,不必掛懷擾人視線。剛上高中的時候,隱形鏡片還不通行,箏平常討厭戴眼鏡,課間我和她在校園裏散步,我便是她的眼睛。遠遠的來往的人,我一目掃過,再悄聲告訴她,這個你認識,那個你不認識——待走近便可以從容的對熟人禮貌招呼,對陌生人視而不見、故作大義凜然狀冷臉經過。那時候不能想象視野模糊是什麼樣子,因此不能明白那個夏天從十渡回北京的火車上,斜坐在隔排角落的小寒裏盯了我一路,其實他什麼也沒看清、他看的根本不是我的眼睛。
人生漸將駛入第三十二個春秋,卻仍時時發生“第一次”,真是令人愉快的事。
第一次看眼科大夫,我為自己衰敗的視力而震驚。苦笑的對醫師說,I surely need glasses. 而他和藹的回答:We definitely can get you some glasses that will help you see better. 美國的醫生擅用修辭術(rhetoric),在適當的時候轉彎抹角的把話說得好聽,哪怕天塌下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在另外的時候,卻又不忘嚇唬你,讓你做足失敗的準備。
他用了很多光學儀器照我的眼,還給我點了兩種神秘藥水,然後離去寫處方。我在昏黯的房間裏等,看一眼時間,竟然左右看不清。醫師回來說,那是散瞳藥水的作用,讓你近距的視野模糊,幾個小時後效力會自然消失。可這奇怪的感覺久久令我驚嘆,我止不住的端詳自己的手,移近,拉遠,移近拉遠。
想到生活本身,人如扛了一架中焦距的攝影機奔跑——“此刻”和“未來”都相當難清楚,只有一個不遠不近的“明天”,大概能夠把握,一個計劃中的明天,一個做個夢醒過來便是的明天。
也像與人相處,太近會窒息,太遠將疏離,只有那短短一段合宜的中距,才是幸福的 twenty-twenty。
(後記:最近寫句子總忍不住要押韻,不知道哪里來的毛病。矯情。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