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flections
February 25th, 2007再一次,括米蘭·昆德拉的《笑忘錄》:
…every love relationship rests on an unwritten agreement unthinkingly concluded by the lovers in the first weeks of their love. They are still in a kind of dream but at the same time, without knowing it, are drawing up, like uncompromising lawyers, the detailed clauses of their contract. O lovers! Be careful in those dangerous first days! Once you’ve brought breakfast in bed you’ll have to bring it forever, unless you want to be accused of lovelessness and betrayal.
寫得不好的戀愛草約就像做錯的結構設計,一開始就趨向全盤崩坍。儘管在實作當中可以慢慢修復,但是作出質變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我曾經以爲,寫得不好的戀愛草約,還可以推翻重寫。
過去的大多事,換用後來的心態,大概都會產生完全不同的結局。但也是由於這些事的發生,才成就後來的心態。所以人生若重來一次,大體發生過的還會再發生。無非是,命中注定。無非是,cause and effect. As mysterious as life should be, we are unaware of the causes most of the events we witness. We see the effects and only later discover the cause.
過去永遠投影在未來的光線裏,回憶總在不斷的改換著顔色,因爲未來總陰晴無定。同樣,未來也總甩不掉過去的影子。任何一段歷史,都有它不可磨滅的印象,一個人、和一個人、和一些人的故事,一旦成爲回憶,便好像樹木被蛀了孔,不再有新生的質體能填補這個空洞。
寫得不好的戀愛草約,還可以推翻重寫。只是,"推翻"本身,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會有新的人和新的事在變成回憶,也許比更早的過去更清晰、更頑固。所以起初寫錯的戀愛草約,可以輕易被推翻,但我懷疑,大約很少有重寫的機會了。
過去常常想,我這一生,還沒有真正後悔的事。任何事都有其發生的道理,任何一個判斷或決定都是走向未來裏無限糾結的好與坏的開始,帶來等量的失落和獲得。因一個決定產生的變數,難以說得到更好或更坏的結局。可是,我還沒有後悔,或許只是我還不夠年老,未來還有許多不確定,還有許多可以繼續失誤、繼續嘗試的舉措。就好像死亡仍然很遙遠,這個概念仍然很虛構,所以我們不懼怕死。死于華年,有如山櫻繽紛謝落之凄美。等我們愈老,離死亡愈近,也許我們會變得愈膽怯,對不可逆轉的過去會愈惋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