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are we perceived,

if we are to be perceived at all?

For the most part we are invisible.

綠洲

June 17th, 2006

01/17/2005

Pisco -> Paracas -> Isla Ballestas -> Huacachina Oasis -> Nasca

乘車沿海繼續南下,在 Paracas 港坐快艇出海看海鳥和刻在中途島山上的巨型 Candelabra。天色湛藍,正是拍照的好天氣。島在約一個小時海程之外,我被旅遊手冊上的關於當地旅遊業影響自然生態的那一段文字所困擾,注意力總是在快艇排放的的濃煙和噪聲產生的污染。不過原本也不是對烈日頭底下坐兩小時船去看鳥島有什麼興趣,科學頻道的動物節目遠比用肉眼遙遙旁觀更為有意思。不過島上礁巖色彩斑斕,是應該有好照片出現,如果不是沒有放好膠卷…

一路都是炎熱的荒土,中午經過 Ica 到沙漠中的綠洲。旅行書照片裏的綠色顯得格外濕潤,可事實上,草木懨懨然,一層浮土,綠不清澈,貌不繁榮。湖水泛青黃,和著泥沙。我沿著湖邊走了一圈,蹚了一腳混土。當地的孩子和大人在遊泳嬉笑,卻沒有一個外來客肯下水,都遠遠在岸上坐著。在正午的太陽裏走得出汗,到樹蔭揀一塊草地坐下,漸漸偶有涼風吹過,尚且宜人。沙漠在四面高環,無邊無際,靜無聲息。湖水雖渾濁,樹木雖萎靡,終是沙漠裏的明珠,究竟非凡。

等車的時候到小賣鋪買雪糕來解暑,吃了一條又一條。Lenny 和 Kornel 跑去外圍的沙漠滑沙,沒多久又跑回來,說很像滑雪板,很好玩,可惜沙子燙死人,每行攀爬沙丘又累死人。

到 Nasca 的一路,依舊看不到一點綠,唯一的植物是枯草,和沙土一樣顏色。過去的幾天忘記用防曬霜,被幾近直射的太陽曬曝皮,口鼻紅腫,幾乎不能開口笑,一笑皮膚就疼得撕心裂肺,肩膀上背心肩帶的痕跡色如白黑巧克力,已經開始大片脫皮,但還不能負重,任何獲力都引發痛楚。我對沙漠景觀已經厭倦,橫躺在小巴末排上睡覺。四五點鐘時候車到納斯加之線的瞭望塔,攀上去看,泛美公路橫穿過蜥蜴線、樹線、手掌線,遠處的圖線看不清,平平的一望無際,只聽風聲嗚嚥。塔下面三個本地人擺攤賣石頭,是滿地撿得到的那種小石頭,刀刻上典型的納斯加之線圖樣。那人不知道已經刻過幾千幾百塊石頭,不參圖也不打草稿,刻出來的圖案好像蓋出來的章,一模一樣。喜歡那種大過掌心的石塊,所有的線圖都刻在上面,花花的很好看。

Nasca

晚上住在城外的一間旅社,好像貧民窟裡修的宮殿。洗過澡到院子裡乘涼,發現滿是芒果樹,結得滿是芒果,揀地上熟落的芒果來吃,被太陽曬得溫溫的,汁水十足味道甜,不像從街上買的總帶著傷疤。吃飽了又揀了七八個洗幹淨放在門廊的地上,任誰看到誰享用。

庭院的另一邊有個很大的遊泳池,太陽落山以後空氣有點涼,我嫌凍,就沒有下水。開一瓶啤酒到遊泳池邊坐著和 Emma 聊天。Emma 來自倫敦,嗓音天然沙啞,容顔清麗,膚色典如英國玫瑰,不施脂粉但自光彩四溢。她和 Jon 兩個人年初辭了工作出來旅行,一張環球機票(Round-the-World ticket),秘魯只是八個月的行程計劃的第二站,南美數國之後,還要去日本,澳洲,東南亞數國。Lenny 和 Allison 也買了 RTW 機票,不過旅行地只限南美、北美,三個月後回澳洲找工作。小我兩歲的麵包師 Lenny 一頭金髮,娃娃臉,喜愛漫畫書,在苦思客買的一根手杖雕刻著鬼怪頭樣,離開時乘飛機不得不托運,被告知要用毛巾包裹,結果掏出一條浴巾竟是蜘蛛俠圖案,令所有人笑翻。Allison 性格羞澀不擅言辭,和順溫良,表面上仿佛不苟言笑,可一旦與人熟稔,便脫卻拘束。大我兩歲的英國女孩 Pip 身材高、英氣迫人、愛講笑,不懂西語卻孤身跑來南美七個月,有無數離奇怪趣的旅行故事。Pip 的兒時伙伴、紅臉頰的 Lucy 從威爾士來和她一起走秘魯,Lucy 在英國鄉間的工作是騎馬,以保証馬兒適當運動,身體健康,相當於給馬上健身課。在丹麥工作的匈牙利人 Kornel 和我同年,從銀行業,有點傲慢,但他觀察犀利,擅長思考,也不乏古玲精怪,目光無時不在搜尋漂亮女孩子,自從吃了一次荷蘭豬就每餐必叫囂要荷蘭豬。UC 的地質學教授 Gary 六十一歲,熱愛衝浪、滑雪及各種運動,出來以前剛剛在玩山地車時候摔斷了手臂,手指還帶著夾板,手掌上全是新近才長好的皮肉,喜愛畫地圖輔助講解地質知識、揀獲有趣的石頭。

秘魯的啤酒有大瓶小瓶,大城市通常有小瓶裝,偏遠地區往往用大瓶。軟飲料大多是玻璃瓶或塑料瓶裝,不記得見過易拉罐。飲料通常不冷,也從不加冰,果汁多數是現榨的,但都是常溫。有一回在苦思客的餐館裡叫了一份奶昔,大概因為沒有用冰,稀得像飲料。最喜歡吃的一種當地水果是仙人掌的果實,外表帶刺,看起來幹又硬,剝開皮裡面是橙色或玫瑰紅色的果肉,很軟,甜且多汁。總是印第安婦女坐在街角上賣,可以叫她一個個剝好皮放進塑料袋裡,像一袋子去了殼的熟雞蛋。在苦思客賣一塊錢四個。

晚上旅社備了傳統印第安飯,是在地上挖個坑把食物連鍋一起埋在土裡烤出來的,很好吃。當地奶酪味道像極了雲南乳餅,令我十分想念宣威火腿。晚飯後在院子裡和 Gary 一起找星空中的南十字,還是南半球長大的 Lenny 過來解了難。試圖找北極星,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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