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30

零四年三月。晚上和希去林家的聚會,忽然心下索然,執意要回家,也執意不要他額外開車送我一趟。借著昏黯的路燈走路回家。天格外暖和了,時常讓人誤以為是夏天。一件短袖,竟不感到寒涼。風裡夾帶著無名花粉的氣息,軟軟的撲在臉上,像每一個春天一樣,又回想起和箏穿絨線衣坐在她家樓下花園裡說話的那個傍晚。每一個第一次讓我回憶起那個晚上的日子,就是我自封一年中的“春至”吧。

有多久沒有散步了?他是永遠不會去散步的人。一個沒有時間定義的、起點即是終點的步行,他,是不會去作這樣的無用功吧?最後一次和哲妻去散步的那天,我看到了綠光。我不知道我這一生還會有多少次看到綠光。

人變得十分懶惰。接連錯過幾場計劃去看的電影,有痛惜感。人生漸有座渡船過岸的感覺,仿佛身不由己地到彼岸去,船卻是自己當初一腳踏上去的。


Israel Kamakawiwo’ole: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What a Wonderful World (Facing Future)

這是一首30年代的老歌,被一個無比肥胖的名字叫做 Israel Kamakawiwo’ole 的夏威夷人翻唱,是我最喜歡的版本。 兩年前的健身課的老師是個擁有甜美笑容、體裁豐腴、蜂蜜色皮膚的女孩。每次有氧運動之後做伸展,她都會放這首歌。想象一身汗濕幾乎虛脫的時候,躺在墊子上做仰臥起坐,隨著吉他聲音從院子裡吹過陣陣涼風…四月的 Santa Barbara 是我最喜歡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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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3

星期二的下午在離公司一個街區之外的是農夫市場。陽光懶洋洋的,四月的風。抱一大束雛菊在街心等待葵泠挑揀瓜果的時候,聽到飛揚的長笛聲。有一個人在瓜菜攤對面的陽光裡吹巴赫(大概是巴赫吧,那時候想),面前的音箱響著古鋼琴的協奏。是小時候電視裡放國外風光片的《請您欣賞》節目裡會陪放的那種曲,總是選巴赫,或者莫扎特。熟到可以背下來。那種因音符的出現如所預期的秩序而產生的愉悅,撫平我內心卷曲的惆悵。

在這個有徐風而微涼的、陽光如麥色的下午,我停立在路中央,行動的人流水一般向著我來或者離我遠去,身體仿佛水草裡穿過的行舟,隨波漂流。好像我夢想的生活又向我閃爍了一下半啟的窗口,我模糊看到一個淺金色的午後,藤架下有風吹過卷起桌布一角,木窗裡飄出這首曲的長笛聲,應該是個星期天吧。

回到辦公室的桌前,從亞馬遜的樂曲小樣裡找到那一首,Sonata for flute & keyboard in E flat maj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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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5

許多天來第一次晴,傍晚在天還沒黑的時候放了自己的工,出門一陣芬芳的暖意,街市上的車聲,花架上的鳥,隨風飛起的花瓣,扑面有種過去每一個春天都感受到的氣息──那個和箏穿著絨線衣在花園裡閒話著坐到天黑的熟悉感覺。

晚上一個人在家燒雞翅,鍋在爐上騰著煙一樣的水汽,可有個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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