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14

【奔地】
千井之都。
12月25日,星期二,是什麼節日嗎。
梯步井鎖在關緊的圍欄背後,層層陷入地深處,
一落一落的階梯,直教人想起埃舍爾的畫。
午飯後,攀上山的城堡,
經過一路藍房子,似曾相識,像回到藍色小鎮 濁普。
在山頂的廢墟坐著,
一邊是,彷彿長城一樣巨石重重的要塞外,山湖兩色;
另一邊敗宇頹垣的宮殿,入夜,即為群戲的猴子們的居所。
日落將盡——印度永遠,煙霧裊裊。
在昏黑的光線裡下得山來,
有沉默的僧人引我走出玄冬的荒樹叢,走過猴子們機警而有敵意的眈視。
我嬉鬧的同伴們遠遠在後,
聽不到他們的笑語,一時間,以為這我正隨這婆羅門走入生命的另一條長軌。
山下宮殿的天臺上,晚宴已經設好。
是聖誕夜呀!
謝謝 Luv,我們細心的向導。
隔著餐桌,艾遞過來三隻彩珠鑲嵌的銀盒,
眾目之下,嵐安、小美和我,三個人竊竊的笑著。
打開,裡面各藏了一塊琥珀香。
聖誕快樂,他說。
十餘天後,艾忽然問我,你注意到你那塊香料與別人的有所不同嗎?
——有嗎?
——有,只那一塊是心形的。
魯鈍的我,什麼也沒讀懂。
眾人擠著人力車回旅館去了。
艾與卓,還有我們三個,在鎮上散步。
踩著一路月光星輝,和街上稀落的燈色,
溫暖的十二月夜呀,我們五人,好像一家子。
商鋪都打烊了,只有路邊攤的小吃還在賣著。
卓買了一包烤花生,四雙手紛紛去討,
討到手心還是熱的。煙火的餘溫。
路過一群盤坐在門口唱歌的少年,
老式的卡帶錄音機裡響著伴奏,
一人還拿了手抄的歌詞,我要來看,是印地文,讀不懂的。
我們個個新奇的對望了一陣。忍不住互相笑成一團。
住所附近的圍場裡,有穆斯林正舉行婚禮。
闖進去湊熱鬧,被熱情的主人好生接待。
艾,卓與小美跳下賓客的舞場,我和嵐安在一旁吃吃的笑看。
不斷有孩童上前索求被拍照,
我知道,他們不過想借數碼相機的預覽框看看自己的模樣,
我的電池用乾,只好無奈的搖頭。
回去住所,眾人正等著我們一同拆聖誕禮物。
是小美的主意,一百盧比的小玩意,摸到哪個是哪個。
那一夜,我夢見了悲歌。
——
【注】:
奔地: Bundi, India
梯步井: stepwell
濁普: Jodhpur, In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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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07

【巴格塔布】
半夜群犬的吠叫,
傷者的嗚咽久久不停。
清早五點,晨禱的人竊竊低語,
廟宇門口的鐘,每個祈愿者『叮』的一聲輕扯,
喚醒沉睡的佛。
樓層背後隱約的歌,
尋聲而去,是寺院裡層層圍坐的女人們的吟唱,以及
老者的塔布拉鼓清冷的伴響。
汽車摩托不肯休止的喇叭,
人力三輪清越的鈴。
小店賣的音樂碟,本地流行的歌。
售樂器的小販走近前,咿咿啞啞的吹拉出幾個音符。
每日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來的搭訕,
總以同樣的問題開始,以同樣的祝語結束。
廣場上倏然群起的鴿子嗒嗒拍響的翅膀,和
空中旋翔的嗼寂的鷹。
——
【注】:
巴格塔布: Bhaktapur, Nep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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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04
【加德滿都】
1. 清早的塔麥
比平時蕭條多了。
晨霧中前往德拜廣場,穿行於陋巷,彷彿一根引線的針。
提著鐵架在巷子裡收茶杯的人,
自行車上掛了兩隻鋁水罐的人,
每次經過時 向我颔首微笑雙手合十字的門房。
撐開店鋪門臉的人,
坐在門口縫紉的人,
掃街的人,從家門口掃到街中心,再返身掃回去。
拿水管沖洗石獅子的人。
用樹枝一頭粘膠從佛龕裡面偷錢幣出來的小孩。
頭頂上撒落了金盞花瓣的人,剛剛結束祈禱。
趿著人字拖走路的女人,和
側身坐在摩托車後座上穿紗麗的女人。
前來搭訕的孩子。
一聲不響跟住我 在旁邊慢慢蹬人力三輪車的男子。
尋聲而去的寺院裡層層圍坐的唱歌的女人們,以及
擊著塔布拉鼓清冷的伴音的老者。
路中央躺的死去的老鼠。
2. 過午
市井周圍汲水的人。
織棉被的人。
曬大米的人。
坐在陽光下為男人剪腳趾甲的女仆人。
3. 黃昏
在塔裡戲玩的女童。
寺院林蔭下對對約會的年青男女,愔愔的坐在長椅上,
手指不相觸碰,眼睛也不對望。
古道山階上的老者,藏紅的僧袍一搖一曳。
逆行的我,回望時,天色已昏。
——
【注】:
加德滿都: Kathmandu, Nepal
塔麥: Thamel. Kathmandu
德拜廣場: Durbar Square, Kathman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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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13
又進入了自我否定的週期,看什麼都不順眼——文字尤其,矯作,堆砌,陳腐,言之無物。再這麼寫就掌嘴。用得最熟慣的技業往往最容易成為進階的阻擾。不過,語言的滯澀似乎成就了視覺上的靈感——筆在紙上亂劃,一不小心出了許多構想。奇數年大概是我的創作期——2003,2005,2007。
昨天下午去游了會兒泳,才一百來米就上氣不接下氣,還是呼吸缺少節奏。
郵箱裏插了封從漢諾瓦來的信。收到朋友的意外郵件真是幸福的事,可惜他早先已發email告知。
八月以來,阿希每天去海灘打球,我被一系列自找的藉口困在家裏,漸漸沮喪到發瘋。從前兩個人都足不出戶,如一雙涸轍之枯,雖然生活得與外隔絕,畢竟互為倒影,沒有可堪類比的資料。直到他修改作息而變得朝氣蓬勃,才剛驚覺這種修行的日子真無法忍受。還好,浪費的光陰尚且不多。九月,運動、修課、去圖書館、去參加社區的活動、看到陌生的臉,重新感受到一種被周遭『融解』和『接納』的幻象。雖然清楚這疑似歸屬感不過幻象罷了,心裏還是蠻踏實。主動的自由遠不如消極的自由那麼容易被獲取。
照片——我很懶、我是個不『那麼』反傳統的人,所以我只『解構』了一點點。交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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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29
summer is almost over
and I have no memory of it
life seems nothing more than a quick succession of busy noth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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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22
打亂時序,把幾張這次夏日合家假旅的照片串在一起。又一個故事——
An Interrupted Summer Holiday
還好,這個故事在現實中沒有發生。父母親大人一生爭執了半輩子,到老卻愈發親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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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05
十四天在落磯的山野。回到文明世界,給我一點時間。中文字變得像生澀的符號,我要看過顫慄的文章,才尋回一點寫字的感覺。
飛行給人一種緩慢行進的錯覺,山脈河流徐徐漂移,浮雲靜如雪砌的城堡,地平線愈爬愈遠。從一段還不想就此結束的旅行中歸去,需要的是這樣如若遲疑的安撫。乘火車的歸途會使我焦慮,流景飛逝,太匆促。
途中飛機徐落北加州,我從窗口望出去,舊金山灣那一片色彩斑斕的米草群落,鮮得刺目。慌忙找出相機,在一陣超現實的暈眩裡短暫忘卻了『離去』和『歸來』。
我不喜歡有人接機。就像清早醒來時候,沉默的洗臉、刷牙,思緒仍舊在夢境裡流連,任現實一點一滴沉淀。從旅行中歸去,也似由從散場的電影裡走出來,都是從一種現實到另一種現實的過渡,都隱約有種令人失落的舉步維艱。這時候我常想像自己是喑啞的。家里的物件一如離去時模樣,可是氣息、質感都有點陌生。人在外遭遇新鮮的環境,經歷過抵觸、抗爭與適應,得到開心時,對舊有的意象已經生異,回家後又經歷一番反向的水土不服。
從打開的行囊裡取出一件件衣物,那偶爾釋放的旅途中的氣息,像是夢最後殘存的一絲餘味,在家的味道中彌漫漸消逝。
這以後,人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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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4
2002年夏天的攝影游戲。那時正在練習使用從父親那裡繼承的老相機。(我看中了這個陌生人的草鞋,請他做我的演員)——
Keep your country tidy (Hey, do not litter!)
——Inspired by Duane Michals’ photo series Chance Mee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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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
Summer 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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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cation: |
700 block of State Street, Santa Barbara, C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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