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20

Traces of the walking clouds

晚上去看電影了,到門口買票時候才發現記錯了電影院,那就明天吧!回家在院子裏拍雨後晴空的雲彩,曝光三十秒。雲背後的星星閃著藍光,難過的事就讓它快過去吧!


Django Reinhardt: Minor Swing (The Best of Django Reinhar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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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19

Bllra. Tahoma Glacier 從左近的花市抱回兩盆蘭花,房間似忽然熱鬧起,雖然它們是這樣寧靜的伴侶。這一本 Bllra. Tahoma Glacier 被花農放在行人熙攘的過道旁,碰落了一片花瓣,實在看著憐惜,忍不住攬了過來。皎月色的花葉,在黯淡的光線裏都似透明的,太輕盈。另外一本開得實在爛漫,又是我喜歡的淺草顏色,雖然從沒有養過蘭,還是沒有猶豫就買下了。

蘭花一直是我最愛。從前常逛農夫市場,總在花農的攤子前痴望。買折下的花枝回家插瓶,看不得根部被水泡爛的樣子,就不再買了。想到養蘭就令我惴惴不安。花農都說其實不難,只要充足的水、食物和適度的光線,可我是連綠蘿都能養死的人(箏曾經說,她家是連仙人掌都能養死的,唉,我們兩個),它們跟我,能長久麽?

蘭花處處都有,可我總覺得是中國人的花,大概是水墨畫裏的樣子太深刻了。小時候學國畫,最怕畫蘭花葉子,修長的一條搭過來,怎麽畫也是抖抖嗦嗦生硬的。

P.S. 朋友推薦的臺灣教育部國語辭典網站,助我認知許多自己用錯的繁體字。慢慢修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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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12

這個冬天格外暖,聼著諸般人諸次在世界的諸多角落作相同的結語,似乎氣候裏的非尋常,漸漸已成爲見多不怪的尋常事。

Santa Barbara,2007年3月11日,星期天,晴。
這一天最高溫華氏88度(攝氏31.1度),最低溫華氏46度(攝氏7.8度)。
歷年平均高溫華氏67度(攝氏19.4度),最低溫華氏46度(攝氏7.8度)。
史料載最高溫華氏82度(攝氏27.8度),最低溫華氏36度(攝氏2.2度)。(1947年,1951年)

Springtime in a small town

院子裏的無花果樹好像一夜之間吐了芽, 鳶尾已經開敗了,君子蘭正怒放,四季海棠的落花瓣日前被雨水碾碎成泥,染了一地殷紅。穆子送的那棵綠蘿過冬時凍傷了一次,不知春天能否重新給它活力。

陽光實在太清澈了,忍不住抱被子出來曬。這是南加州迷人的地方,那種太陽下耀得令人睜不開眼的白襯衫,在北京短居時最最想念。萬里晴空,不見一片雲。有飛機的羽翼划過碧藍的天,甩下長長的白線,我擡頭張望,總想起“天空沒有翅膀的痕跡而我已飛過”這一句。

依據政府規定,今年起夏令時(Daylight Saving Time)提早三周開始,無中生有的帶給我們軟件業許多令人頭痛的問題。提早的時鐘完全錯亂了我對時間的概念,加倍的早起而遲睡。頗感昏庸。日頭底下站一兩分鐘,皮膚就開始灼得發疼,88度的天氣,以往最炎熱的夏日也不過如此。我有點擔心,往後我們還會有冬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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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05

幾個月沒來校園,很多地方變了,217 公路入的東門処多出一個環島,Campbell Hall 附近新修了停車樓,Mesa Road 的路面重新滾了柏油,在夜晚的車燈光裏像鋪展出一卷長長的黑綢,我駕車追逐,心思愉悅。

UCSB Arts & Lectures Program 似乎一向對 Zeitgeist Films 較爲鍾情,今晚的 Into Great Silence,一部清冷安靜到幾乎完全沉默的一百六十分鈡長片,竟然座滿,令我頗爲吃驚,以爲看錯了節目表。

他們是一群靜默的修士,在阿爾卑斯美得令人窒息的山谷,一座清寒的修道院,讀經、禱告、各自獨居。除了每日的彌撒和一些禮式,他們只有偶爾外出登山才有零星的對話。全片屈指可數幾段對白,此外,只有風聲,蟲聲,水滴聲,腳步聲,鐘聲。寥寥幾段影像,是那十幾個人在沉寂中的生活,單調的動作,不斷重復,一而再,再而三。很有一點震動。

便是生活本身,我們無論每天做多少不同的事,歸根結底,不過是無窮的反復。這些看似重要的事件、舉動,在一次次的重新開始中漸漸失去最初的涵義,徒剩下無從描述的空虛。在每日毫無意義的反復裏不自知,直到看到最簡單的生活的形式。不明白爲什麽會有這麽多掙不脫的焦慮。

不斷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離開,我徑自微笑。正是這種電影,大段大段的留白,有許多時間胡思亂想,發呆,打瞌睡,我喜歡。我果真在中段悄悄睡去,又悄悄醒來,幾分鈡,還是十幾分鐘,好像讀書讀到打盹,醒來翻過一頁繼續讀。

關於沉默的話題於我一向有魔力。也許只有在沉默的時刻,我最安然。所以會喜歡一個人去看電影,可以不聲不響地坐到字幕上完。會喜歡寂寞的旅行中流動的景。會喜歡無言的愛,和無需對話的生活。

這些月,阿希常駐城南,我們隔幾周才匆匆見一次面。在鄉居簡出,我日復一日只見到送信的郵人,健身課的師生,雜貨鋪的收銀員。長久不說話,有時初開口幾乎口吃。可是在每次聽到他說這個周末不回家的時候,在小小的失落之餘,往往是暗含罪惡感的歡喜。

在孤寂中繁榮。

電影結束於對天空的凝視。之後,片尾字幕無聲的滾上來,帶著膠片嘶嘶的雜音。電影院的燈一直沒有亮,人們在黑暗中沉默的離開,只聽到衣裾窸窣。大概,在每一個人的内心,寧靜都是一種渴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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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03
Blue

在騰沖拍的一張舊照,想起 Derek Jarman 的《藍》——

What need of so much news from abroad while all that concerns either life or death is all transacting and at work within me.

I step off the kerb and a cyclist nearly knocks me down. Flying in from the dark he nearly parted my hair.

Blue is the universal love in which man bathes - it is the terrestrial paradise.

If I lose half my sight will my vision be halved?

Blue transcends the solemn geography of human limits.

The virus rages fierce. I have no friends now who are not dead or dying. Like a blue frost it caught them.

I am accompanied by a shadow into which H.B. appears and disappears. I have lost the sight on the periphery of my right eye.

I hold out my hands before me and slowly part them. At a certain moment they disappear out of the corner of my eyes. This how I used to see. Now if I repeat the motion, this is all I see.

Thinking blind, becoming blind.

My mind bright as a button but my body falling apart - a naked light bulb in a dark and ruined room.

My skin sits on me like the shirt of Nessus.

The damaged retina has started to peel away leaving innumerable black floaters, like a flock of starlings swirling around in the twilight.

I caught myself looking at shoes in a shop window. I thought of going in and buying a pair, but stopped myself. The shoes I am wearing at the moment should be sufficient to walk me out of life.

In time,
No one will remember our work
Our life will pass like the traces of a cloud
And be scattered like
Mist that is chased by the
Rays of the sun
For our time is the passing of a shadow
And our lives will run like
Sparks through the stubble.

- Derek Jarman, B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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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10

01/19/2005

Arequipa

Arequipa

睡了一路,清早七點到 Arequipa,已是高原,下車只見天空青色,布滿一卷卷灰雲,太陽淡淡的,空氣有點涼,好像只過了一夜夏日就入了秋,從長途車站坐小巴到旅店,一路在山城的街道穿來穿去,和連日沙漠的荒蕪風光迥異,被涼風裡的潮氣撲的有點感動,一下子就喜歡上這個城市。旅店有別致的花園,草色青蔥,奇花盛放。沿旅店門前的街一直走,就到城中心。街上沒有道邊樹,兩側都是灰白石頭砌的西班牙殖民時期建築,和陰天一樣顏色。石頭多孔,地質教授 Gary 印証了我關於火山灰巖的猜測。廣場四周的拱廊裡如一貫有靠牆站著一排荷槍實彈的防暴警察,舉著盾牌,不像尋常的百姓身材,魁梧但神色冷峻。

一整天在城中亂轉,拿一張旅店名片背後的簡單地圖指導方向,不會迷路,因為街道像北京一樣衡平豎直。街面狹窄少車,但偶爾來車橫衝直撞,從不減速躲讓行人。

在 Arequipa 短暫的停留令我對她的印象片面卻深刻。恰巧重讀鬱文《故都的秋》,就是那種北方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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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03

01/18/2005

Nasca

The land of veins, Nasca

白天裡乘小飛機俯瞰納斯加之線,Jon 和飛行員坐並排,我和 Emma 擠在機艙後座,每個圖案上面,飛機都繞一下“S”形,讓兩邊窗子各自得到完美視角。“S”形轉很小角度的彎,以致窗玻璃幾乎與地面平行,納斯加之線看得清楚,好像兒童用樹枝在沙地上劃的畫,千百年了也沒有被抹掉。

Chauchilla 墳地在城外三十公里,是一大片沙漠平原,遍地白骨。十幾處被挖開的地洞兀自堆著千年的木乃伊和少件出土的陶器。當地的降水不以毫米計算,只說年平均降水約三十分鐘。但驕陽暴曬和偶然的雨水漸漸洗掉原本露天擺放的木乃伊的顏色,近兩年當地政府才修了些草棚以維護。一路走,一路揀一些落在路中間的小塊的白骨丟回墳場去。因爲風化,那些輕到幾乎沒有分量的人骨,握在手裏,好像一塊塊被漂成雪白的枯木。

中午在城裡,烈日炎炎,我盡揀著陰影處的牆根走。隨便拐進一家小館用午餐,菜單全是西文,店家也不講英語,只溫良地笑。我比手劃腳的表示讓他推薦,他竟也明白,選了一款套餐,時令蔬果、主菜、帶飲料才兩塊美金,味道也還不錯。一個本地人在門口閑逛,不時地盯住我看,待我回望過去,又訕訕的移目他處。在異國充分體嘗了稀客的待遇,向我兜售商品的小販通常先喊 konijiwa,得到搖頭,有的會再喊 anjong hasejo,再搖頭,他們便猜不出了。我若說脂那(china),便會聽對方拉長音的重復,“cheena!”,帶點驚訝。可是每個城市都見到脂法(chifa)餐館。兩百年前有好些到美洲西海岸修鐵路的中國人,也有好些輾轉來了南半球。回旅社又揀了幾個芒果吃,洗過澡順便洗了衣服,搭在門廊下的長椅上晾幹。黃昏的風裡夾著沙塵灰土,幹烈得讓人煩躁。晚上和眾人一起去城裡的小舘吃飯,吃到半途又有一隊來琴歌的本地人。我們一夥人失掉了初夜的新鮮感,沒一會兒便重拾刀叉,等不到靜靜地聼完。想來有點可悲,相若的兩組樂者,遇到同樣的一群遊客,在不同的時間、地點,便有截然不同的境遇。

晚上十點多在長途客運站的小屋門口等大巴,街上孤零零的幾盞路燈,染得街口一汪冷清的黃。每一次過往客車短暫的停留,就揚起那個角落的片刻喧鬧。孩子,和背著孩子的婦女用長杆撐起草籃到巴士的窗口,遞售零食和水果,大概,還有熱氣騰騰的煮玉米。坐夜車繼續南行,沒幾分鈡便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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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17

01/17/2005

Pisco -> Paracas -> Isla Ballestas -> Huacachina Oasis -> Nasca

乘車沿海繼續南下,在 Paracas 港坐快艇出海看海鳥和刻在中途島山上的巨型 Candelabra。天色湛藍,正是拍照的好天氣。島在約一個小時海程之外,我被旅遊手冊上的關於當地旅遊業影響自然生態的那一段文字所困擾,注意力總是在快艇排放的的濃煙和噪聲產生的污染。不過原本也不是對烈日頭底下坐兩小時船去看鳥島有什麼興趣,科學頻道的動物節目遠比用肉眼遙遙旁觀更為有意思。不過島上礁巖色彩斑斕,是應該有好照片出現,如果不是沒有放好膠卷…

一路都是炎熱的荒土,中午經過 Ica 到沙漠中的綠洲。旅行書照片裏的綠色顯得格外濕潤,可事實上,草木懨懨然,一層浮土,綠不清澈,貌不繁榮。湖水泛青黃,和著泥沙。我沿著湖邊走了一圈,蹚了一腳混土。當地的孩子和大人在遊泳嬉笑,卻沒有一個外來客肯下水,都遠遠在岸上坐著。在正午的太陽裏走得出汗,到樹蔭揀一塊草地坐下,漸漸偶有涼風吹過,尚且宜人。沙漠在四面高環,無邊無際,靜無聲息。湖水雖渾濁,樹木雖萎靡,終是沙漠裏的明珠,究竟非凡。

等車的時候到小賣鋪買雪糕來解暑,吃了一條又一條。Lenny 和 Kornel 跑去外圍的沙漠滑沙,沒多久又跑回來,說很像滑雪板,很好玩,可惜沙子燙死人,每行攀爬沙丘又累死人。

到 Nasca 的一路,依舊看不到一點綠,唯一的植物是枯草,和沙土一樣顏色。過去的幾天忘記用防曬霜,被幾近直射的太陽曬曝皮,口鼻紅腫,幾乎不能開口笑,一笑皮膚就疼得撕心裂肺,肩膀上背心肩帶的痕跡色如白黑巧克力,已經開始大片脫皮,但還不能負重,任何獲力都引發痛楚。我對沙漠景觀已經厭倦,橫躺在小巴末排上睡覺。四五點鐘時候車到納斯加之線的瞭望塔,攀上去看,泛美公路橫穿過蜥蜴線、樹線、手掌線,遠處的圖線看不清,平平的一望無際,只聽風聲嗚嚥。塔下面三個本地人擺攤賣石頭,是滿地撿得到的那種小石頭,刀刻上典型的納斯加之線圖樣。那人不知道已經刻過幾千幾百塊石頭,不參圖也不打草稿,刻出來的圖案好像蓋出來的章,一模一樣。喜歡那種大過掌心的石塊,所有的線圖都刻在上面,花花的很好看。

Nasca

晚上住在城外的一間旅社,好像貧民窟裡修的宮殿。洗過澡到院子裡乘涼,發現滿是芒果樹,結得滿是芒果,揀地上熟落的芒果來吃,被太陽曬得溫溫的,汁水十足味道甜,不像從街上買的總帶著傷疤。吃飽了又揀了七八個洗幹淨放在門廊的地上,任誰看到誰享用。

庭院的另一邊有個很大的遊泳池,太陽落山以後空氣有點涼,我嫌凍,就沒有下水。開一瓶啤酒到遊泳池邊坐著和 Emma 聊天。Emma 來自倫敦,嗓音天然沙啞,容顔清麗,膚色典如英國玫瑰,不施脂粉但自光彩四溢。她和 Jon 兩個人年初辭了工作出來旅行,一張環球機票(Round-the-World ticket),秘魯只是八個月的行程計劃的第二站,南美數國之後,還要去日本,澳洲,東南亞數國。Lenny 和 Allison 也買了 RTW 機票,不過旅行地只限南美、北美,三個月後回澳洲找工作。小我兩歲的麵包師 Lenny 一頭金髮,娃娃臉,喜愛漫畫書,在苦思客買的一根手杖雕刻著鬼怪頭樣,離開時乘飛機不得不托運,被告知要用毛巾包裹,結果掏出一條浴巾竟是蜘蛛俠圖案,令所有人笑翻。Allison 性格羞澀不擅言辭,和順溫良,表面上仿佛不苟言笑,可一旦與人熟稔,便脫卻拘束。大我兩歲的英國女孩 Pip 身材高、英氣迫人、愛講笑,不懂西語卻孤身跑來南美七個月,有無數離奇怪趣的旅行故事。Pip 的兒時伙伴、紅臉頰的 Lucy 從威爾士來和她一起走秘魯,Lucy 在英國鄉間的工作是騎馬,以保証馬兒適當運動,身體健康,相當於給馬上健身課。在丹麥工作的匈牙利人 Kornel 和我同年,從銀行業,有點傲慢,但他觀察犀利,擅長思考,也不乏古玲精怪,目光無時不在搜尋漂亮女孩子,自從吃了一次荷蘭豬就每餐必叫囂要荷蘭豬。UC 的地質學教授 Gary 六十一歲,熱愛衝浪、滑雪及各種運動,出來以前剛剛在玩山地車時候摔斷了手臂,手指還帶著夾板,手掌上全是新近才長好的皮肉,喜愛畫地圖輔助講解地質知識、揀獲有趣的石頭。

秘魯的啤酒有大瓶小瓶,大城市通常有小瓶裝,偏遠地區往往用大瓶。軟飲料大多是玻璃瓶或塑料瓶裝,不記得見過易拉罐。飲料通常不冷,也從不加冰,果汁多數是現榨的,但都是常溫。有一回在苦思客的餐館裡叫了一份奶昔,大概因為沒有用冰,稀得像飲料。最喜歡吃的一種當地水果是仙人掌的果實,外表帶刺,看起來幹又硬,剝開皮裡面是橙色或玫瑰紅色的果肉,很軟,甜且多汁。總是印第安婦女坐在街角上賣,可以叫她一個個剝好皮放進塑料袋裡,像一袋子去了殼的熟雞蛋。在苦思客賣一塊錢四個。

晚上旅社備了傳統印第安飯,是在地上挖個坑把食物連鍋一起埋在土裡烤出來的,很好吃。當地奶酪味道像極了雲南乳餅,令我十分想念宣威火腿。晚飯後在院子裡和 Gary 一起找星空中的南十字,還是南半球長大的 Lenny 過來解了難。試圖找北極星,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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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02

01/15/2005

Lima, Peru 

早上睡到九點起來,陰天。我去洗澡。浴室設在穿過大廳的走廊,一間公用的,有七八個隔間,不分男女,一間私人的,可以上鎖,有浴缸,洗臉池,和另外的馬桶間。穿過花園去廚房,昨晚那幾個在庭院裡坐著聊天的人還在,仿佛一夜沒離開似的。

團隊旅行從這一天開始,他們訂下的旅社在 Av Paseo de la Republica 高速路的另一邊,我要搬家,其實走路大約半個小時不到,但想想自己的大背包,決定還是向那一家旅社約一輛計程車。門房講很好的英文,告訴我要十五塊(現價 $1 = 3.26 soles)。我還暗自欣喜便宜,又給幫我提行李的司機三塊小費,直到一天以後才意識到實際這一點路大約總共三塊就足夠了。門房總是給不準確的信息,下午從花景區到舊城,向門房咨詢車費,他說十塊就好,結果招呼到一輛計程車,司機開口八塊,那時候對西語的數字還不熟,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就還價十塊,司機忙說好好,等我坐上車,回想一下,忽然明白他只要八塊,所以又重新還價八塊,搞得對方莫名其妙。好在他很老實誠懇,也沒有計較。

中午搬家到 Los Girasoles Hotel,放下行李換一身短打走路去海灘。雲霧彌漫,淺灰的海水如著了薄墨,看不到海盡頭。依稀見到遠處有山巒從雲裡探出頭來,是一個島嗎?還是那個叫 La Punta 的碼頭?海灘是黑色的礁巖,有黑色巨石堆砌的棧橋伸入海裏。想起電影《法國中尉的女人》,那裡天空也是這種陰鬱的灰,又有灰色的浪頭拍過礁巖濺起蒼白的水花。我沿著岸邊高高的懸崖一路走,終於找到有曲折的台階可以下到海灘。路過許多當地人,穿著泳裝在石塊上曬太陽。堆棧橋的石塊上被海水淹過的地方佈滿青苔,很滑。我手足並用攀爬過去,在橋盡頭找一塊石頭坐下,一個浪過來就被打得半身濕透。有三個人在橋的不同中段用魚線打漁。我坐了一下,沒有想象中那種遼闊的感覺,就折了回頭。棧橋另一側的海水浮著大片泛黃的泡沫,被浪潮推著且進且退的遊移在岸邊。那邊沒有人曬太陽。七八個從懸崖邊飛起吊滑翔傘的人,我抬頭張望,灰白的天空點滴彩色翅膀。

從海邊搭計程車去舊城,車在一處紅燈時停下,有三個八九歲的孩子開始在面前的斑馬線上翻筋鬥跳舞,燈快變綠的時候他們依次到各輛車窗前討賞錢。

舊城的中心,Plaza de Armas。地圖上幾乎每一個城市都有 Plaza de Armas,好像我們的街心公園。廣場上大教堂的對面,一排房子粉成我喜愛的黃朽葉色,很配襯上面的黑鐵窗。買到一張明信片,是好些張窗戶的照片,才注意到這裡的窗,各自與眾不同。最好看的是那種雕花的大木窗,每一扇都修長精致,即使很舊了,也被很愛惜著。常會有一座房子外牆被重新粉上光鮮潔淨的顏色,但雕花的大木窗漆全駁落了,還維持原樣地留著,像彩色照片上的一隅被作者處理成黑白。

Old Town, Lima, Peru

對廣場周圍那些教堂和博物館很覺寡味,索性在那些不具名的小巷子裏閑蕩。石磚鋪路,斑駁的牆壁間伴著烏油油的瘦長的門,門邊坐著擺攤的老頭老太,一種無可奈何的貧窮和安閑。廣場周邊都是古舊的樓,門高且窄,坐在門裡的人時常賣著些東西,悄無聲息,好像這暗無天日是沒有盡頭的。房子各色各樣,很多磚塊狀的居民樓,在八十年代的北京一度如雨後春筍那種。在上好的社區,房子都潔淨精巧,有細致的花鐵窗,帶小庭院,舖彩色地磚或鵝卵石,種各色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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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9

01/14/2005

Lima, Peru

午夜十二點多的飛機,Taca Airline。有個長得極標致的空中飛人男,目光清澈,線條分明,有一點西班牙,一點印第安。我忍不住多看他兩眼。我座位右前方隔一排坐的男子,好幾分像 Hable con ella 的 Darío Grandinetti,身材極高,但輪廓略嫌粗獷些,不似電影裏那人有副天生的憂鬱表情。只覺得每個人都這般漂亮,是心情舒暢吧?

轉機 San José, Costa Rica,候機室坐滿了人,但只偶爾有低音的私語。隔窗望出去,停機坪的對面是一大片直壁一樣淩厲的山巒,在早上八點的太陽底下,一種近乎喧嘩的光線裏,這沉默寡言的大多數,悄無聲息,目光裏沒有那種躁動和顧盼,令我唏噓。

利馬機場的國際廳是個臨時的小房子,新廳正“修葺中”。天氣潮熱。行前和旅社聯絡了車,所以出大門我只需從接機的牌子一路念下去,直到看到我的名字。司機是個和氣面相的男子,戴一副放大鏡。一同坐在後座的去同一閒旅社的愛爾蘭人羅笠(Ruary),細眼睛、薄嘴唇,光頭,不過眉毛的顔色揭示了他的紅髮。一個藍色舊得發灰的背包,甚至比我的還小些,可是他已經人在旅途三年餘,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喜歡的地方住下來,打一份零工,厭煩了便重上征途。他念 bag 的發音聼起來好像 bike,聼得我疑惑了許久。

Home Peru 坐落在交通便利的大道,門口兩株仙人掌,簡直像塑料的我忍不住伸手去摸。我的房間是大門左手邊的第一閒,幾乎完全正方形,一張小床,一只凳,一個壁櫥。白色厚帆布的窗簾撐了鋼骨,沉甸甸的,垂下來半透著光,半隔著窗外車聲人聲,恍惚像回到七八年前的北京,嘈雜些。洗過澡,我揣上門房給的地圖出了門。天空飄浮著絨毛般的雨,空氣依然是澳熱的。終于有夏天的味道。Santa Barbara 只有干、旱兩季,從四月到十一月幾乎見不到一滴雨水,這夏天在細雨裏漫步的味道,久違了。

沿旅社門口的 Av Arequipa 一直走,過一個五條街交叉的大路口,就變成 Av Jose Larco,是花景區(Miraflores)的中心,遍街小店、飯館、酒吧,和熙熙攘攘矮小黑瘦的本地人。雨水打溼的水泥路混合著汽油煙和些許塵土,極滑,我差一點折了筋斗。 拐進大路兩邊的巷子裏,驟然安靜下來,只遙遙的聽見隔壁街的車喇叭。路面往往窄得只容一輛車穿過,沒什麽人。隔幾步一個賣糖果零食的小攤子,攤主很散漫地閑坐著。這一帶果然遊客區,看到好幾家在網上曾調查過的旅社,大多有小巧的庭園,點綴了各色廉價但別致的裝飾吸引人眼目。

我在鬧市吃過晚飯,進一閒大超市選了幾隻樣子奇怪的熱帶水果,囘旅社的廚房找刀切了吃。院子裏幾個納涼的美國青少年,肆無忌憚地高聲笑侃。

半夜裏夢醒,恍惚不知身在何處,看到垂幔的窗,聽著左近的車聲,有好一下子以爲人在土耳其。

My corner in Li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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